詭計多端的傅老師終于有了****------------------------------------------，沈沅一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口的車比昨天又多了一倍。，又多了三輛。一輛銀灰色商務車，一輛白色面包車，還有一輛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看起來就很貴的車。門口圍著不少人，扛著相機的、舉著手機的、拿著話筒的，比昨天熱鬧多了。，被堵在門口進不去。保安大爺正跟一個舉著手機的女孩對峙，表情很兇。“大爺，我進去了啊——”，立刻讓開：“小沈老師快進來！這些人，攔都攔不??！”，穿過人群往里走。有人舉著手機對著她拍，她側了側臉，快步走進教學樓。。昨天只有一組人，今天多了好幾組?？笖z像機的、拿反光板的、提化妝箱的，走來走去，對講機的聲音此起彼伏。，發(fā)現(xiàn)方導已經(jīng)在里面了?！吧蚶蠋煟裉於嗔藥孜患钨e，我跟你說一下情況?！狈綄Х_手里的本子，“除了傅老師，今天還有三位嘉賓要來。一個是歌手謝雨桐，一個是演員顧銘，還有一個是主持人林小溪。他們都是來參與公益項目的，會分別去不同的班級?！保c了點頭?！爸x雨桐去大班，顧銘去中班，林小溪去你們小班?！狈綄Э粗?，“小溪是主持人，控場能力很強，你不用擔心。我沒擔心?！鄙蜚湟徽f。，笑了笑：“那就好?！保∨笥褌冴懤m(xù)到了。小滿第一個沖進來，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還是恐龍，不過是綠色的?！靶∩蚶蠋?！今天高高的叔叔還來嗎？”
“還來。而且今天還有別的叔叔阿姨來。”
小滿眼睛亮了：“還有誰？”
“有個唱歌的姐姐，有個演戲的叔叔，還有個主持人的姐姐?！?br>小滿想了想，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他們有恐龍嗎？”
沈沅一認真想了想：“應該沒有?！?br>小滿有點失望，但還是跑進去玩了。
八點半，走廊里傳來一陣騷動。沈沅一探頭看了一眼——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后跟著攝像機和好幾個工作人員。她長得很甜，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邊走邊跟工作人員說笑。
是謝雨桐。沈沅一在手機推送里見過她的照片。她往大班的方向走了，走廊里留下一陣香風。
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這次是個男的，高高瘦瘦，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墨鏡，走路的姿勢很“演員”。是顧銘。他面無表情地穿過走廊，身后跟著一群人，氣場很強。他往中班的方向去了。
沈沅一收回目光，繼續(xù)給小朋友分點心。
“小沈老師！”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沈沅一抬頭，一個短頭發(fā)的女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衛(wèi)衣，牛仔褲，帆布鞋，笑得眼睛彎彎的?？雌饋聿幌衩餍?，倒像個大學生。
“你是小班的沈老師吧？我是林小溪。”她走進來，伸出手。
沈沅一跟她握了握：“你好?！?br>林小溪環(huán)顧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那些小椅子小桌子上，眼睛更亮了：“好可愛??！這些東西都好小！”她蹲下來，跟小朋友們打招呼，“你們好呀——我是小溪姐姐?！?br>小朋友們好奇地看著她，沒人說話。
林小溪也不尷尬，自己站起來，沖沈沅一笑了笑：“他們有點怕生?！?br>“正常，熟了就好了?！?br>兩人聊了幾句，林小溪突然壓低聲音：“沈老師，傅老師是不是也在這個班？”
“他在隔壁準備。昨天來的?！?br>林小溪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昨天就來了？”
“對?！?br>“怎么樣？他好相處嗎？”
沈沅一想了想：“還行。挺正常的?！?br>“正常？”林小溪愣了一下，“你是第一個用‘正?！稳菟娜?。”
沈沅一沒明白這有什么特別的。
九點整，拍攝正式開始。
今天的安排是分組互動——每個嘉賓去一個班，跟小朋友一起做一件事。謝雨桐在大班教唱歌，顧銘在中班帶做操，林小溪在小班講故事。
林小溪坐在小椅子上，面前圍了一圈小朋友。她拿著一本繪本，聲音清脆，表情豐富，講到好玩的地方還會站起來比劃。確實很會控場，小朋友們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了。
沈沅一站在旁邊看著，偶爾幫忙遞一下道具。她注意到林小溪翻頁的時候會刻意放慢速度，讓小朋友看清楚圖片。講到小動物的時候會模仿叫聲，學得還挺像。
“沈老師，我講得還行嗎？”故事講完，林小溪湊過來小聲問。
“挺好的。小朋友都沒走神。”
林小溪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其實挺緊張的?！?br>沈沅一看著她，有點意外。主持人還會緊張？
“我怕小朋友不喜歡我?！绷中∠蠈嵉卣f，“之前錄過一個節(jié)目，有個小朋友從頭到尾不看我，我一直記到現(xiàn)在。”
沈沅一笑了：“那很正常。我們班有個小朋友，上學期整整一個學期沒跟我說過一句話。這學期突然開口了，第一句話是‘小沈老師你今天的頭發(fā)像鳥窩’?！?br>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真的？”
“真的。所以不用急，小朋友有自己的節(jié)奏?！?br>林小溪看著她，眼神變了?！吧蚶蠋煟惝斄硕嗑美蠋熈?？”
“兩年?！?br>“難怪。”林小溪說，“你說話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哪不一樣？”
“就是——”林小溪想了想，“很穩(wěn)。讓人安心?！?br>沈沅一笑了笑，沒接話。
上午的拍攝進行到一半，走廊里突然熱鬧起來。沈沅一探頭看了一眼——謝雨桐從大班出來了，身后跟著攝像機和工作人員，正往這邊走。
“小溪！”謝雨桐在門口喊了一聲，走進來。
她跟鏡頭前一樣甜，笑起來兩個酒窩深深的。進來之后先跟小朋友們打了個招呼，然后湊到林小溪旁邊。
“你這邊怎么樣？”
“挺好的。沈老師特別厲害?！绷中∠噶酥干蜚湟弧?br>謝雨桐轉頭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老師，你們班的小朋友好乖啊。我們班那幾個，唱歌的時候滿地跑，我都追不上?！?br>沈沅一笑了：“小班跑不快的，您來我們班試試？”
謝雨桐也笑了。
兩個女生在教室里聊了幾句，氣氛很輕松。沈沅一發(fā)現(xiàn)她們私下里跟鏡頭前差不多，沒什么架子。
“傅老師呢？”謝雨桐突然問。
“在隔壁?！绷中∠f。
謝雨桐表情變了一下，壓低聲音：“你見著他了？”
“沒有。沈老師見了?！绷中∠聪蛏蜚湟?。
沈沅一被兩個人看著，有點莫名：“昨天見的。怎么了？”
“怎么樣？”謝雨桐湊過來，表情八卦。
“什么怎么樣？”
“他好相處嗎？我聽說他特別冷，不愛說話?！?br>沈沅一想了想昨天傅凌洲蹲下來跟小滿說話的樣子，又想了想他抱著小滿走在操場上的樣子。
“不冷。”她說，“挺正常的?！?br>謝雨桐和林小溪對視了一眼。
“正常？”謝雨桐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好像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
“對，正常。”沈沅一不知道她們?yōu)槭裁磳@個詞反應這么大。
走廊里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顧銘。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夾克口袋里，表情還是那副酷酷的樣子。
“你們在這兒開會？”他問。
謝雨桐回頭：“你怎么也來了？”
“我們班做操做完了，出來透透氣。”顧銘的目光落在沈沅一身上，“這是小班的老師？”
“對，沈老師。”林小溪介紹。
顧銘沖她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但他也沒走，就靠在門框上，看著教室里那群小朋友。
小滿正在搭積木，搭了一個很高的塔。顧銘看著，突然說了一句：“那個塔要倒了?！?br>話音剛落，塔真的倒了。小滿“啊”了一聲，低頭撿積木。
沈沅一看了顧銘一眼。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顧老師，您別嚇唬我們班小朋友?！鄙蜚湟徽f。
“我沒嚇唬?！?br>“您一句話把人家的塔說倒了，還不算嚇唬？”
顧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謝雨桐和林小溪也笑了。
“沈老師，你嘴挺厲害的啊?！鳖欍懻f。
沈沅一認真地看著他：“我們班小朋友都知道，小沈老師嘴最甜了?！?br>“你這是說自己甜？”
“不然呢？總不能說兇吧?！?br>顧銘笑出了聲。旁邊的工作人員都愣了一下——據(jù)說顧銘在片場很少笑。
上午拍攝結束，嘉賓們各自回休息室。沈沅一在走廊里碰到了傅凌洲。他從隔壁教室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紙杯，看見她，停了一下。
“沈老師?！?br>“傅老師?！?br>“今天人多，你還好嗎？”
沈沅一笑了：“我天天跟二十多個小孩待在一起，人多我不怕?！?br>傅凌洲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那個班，今天來了誰？”
“林小溪。主持人的那個?！?br>“她怎么樣？”
“挺好的。小朋友喜歡她?！?br>傅凌洲點點頭。
兩人站在走廊里，一時沒說話。旁邊有工作人員經(jīng)過，看了他們一眼，快步走了。
“沈老師。”傅凌洲開口。
“嗯？”
“昨天你說的那個螞蟻搬家——”
沈沅一抬頭看他。
“今天下午還有嗎？”
沈沅一愣了一下?！坝?。每天都有?！?br>“我能去看看嗎？”
沈沅一看著他。他站在走廊的光線里，表情認真，不像開玩笑。
“可以啊?！彼f，“下午戶外活動的時候，我?guī)M去。你想來就來。”
“好。”
他點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三點，戶外活動時間。
沈沅一帶隊去操場。小滿拉著她的手，蹦蹦跳跳的。后面跟著一群小朋友，排成一列小火車。
走到花壇邊的時候，沈沅一停下來，讓小朋友們蹲下來看螞蟻。
“你們看，螞蟻在搬家。它們排著隊，一只一只，很整齊?！?br>小朋友們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鏡，看得入迷。小滿趴在最前面，眼睛都快貼上去了。
沈沅一蹲在旁邊，看著他們。
身后傳來腳步聲。她回頭，傅凌洲站在她后面，也蹲了下來。
“來了？”她問。
“嗯。”
他也看著那些螞蟻。一大一小兩個人，蹲在花壇邊，誰都沒說話。
遠處，謝雨桐、顧銘、林小溪也出來了，各自帶著自己班的小朋友。操場上一下子熱鬧起來。
謝雨桐在教小朋友唱歌，聲音清脆好聽。顧銘在帶小朋友做游戲，雖然表情還是酷酷的，但動作很認真。林小溪在跟小朋友聊天，蹲在地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沅一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個操場從來沒這么熱鬧過。
“沈老師。”傅凌洲在旁邊叫她。
“嗯？”
“你每天都帶他們看螞蟻？”
“有空就帶。他們喜歡。”
“你不覺得無聊？”
沈沅一轉頭看他。“不無聊。你看那只——”她指了指地上的一只螞蟻，“它搬的東西比它自己還大。它也不嫌累?！?br>傅凌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只小螞蟻拖著一粒米，慢慢往前爬。
“像你。”他突然說。
沈沅一愣了?！笆裁矗俊?br>“像你。每天都搬很多東西，也不嫌累?！?br>沈沅一看著他。他也在看她。
“小沈老師——”小滿突然抬頭，“這只螞蟻迷路了！”
沈沅一立刻轉回去，幫小滿找螞蟻的路線。等她處理好，再回頭的時候，傅凌洲已經(jīng)站起來了，正在跟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話。
她收回目光，繼續(xù)看螞蟻。
下午的拍攝結束，嘉賓們陸續(xù)離開。謝雨桐走之前專門來小班跟沈沅一道別。
“沈老師，加個微信吧?！彼贸鍪謾C，“今天跟你聊天特別開心?！?br>沈沅一加了她的微信。謝雨桐走了之后，林小溪也來了。
“沈老師，我也加你！”林小溪笑瞇瞇地拿出手機，“下次有空一起吃飯！”
沈沅一也加了。
顧銘路過門口，沖她點了點頭：“沈老師，走了?！?br>“顧老師慢走。”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那個積木塔，幫我跟小朋友說聲對不起?！?br>沈沅一笑了。“好?！?br>走廊里安靜下來。沈沅一靠在門框上，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今天來了好多人，好熱鬧。但熱鬧完了，還是她一個人收拾教室。
她轉身回去，開始整理東西。
小滿還沒走，在教室里等**媽來接。他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小沈老師，今天那個高高的叔叔來看螞蟻了。”
“對，他來了。”
“他為什么來看螞蟻？”
沈沅一想了想。“因為他想看。”
小滿歪著頭想了想，又問：“那明天他還來嗎？”
“不知道?！?br>“那你還帶我看螞蟻嗎？”
“帶。每天都帶。”
小滿滿意了。
窗外，夕陽正好。沈沅一站在教室里，看著那些小椅子小桌子，看著角落里的攝像機，看著窗外的光。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工作群里園長發(fā)了一條消息：“明天拍攝繼續(xù)，大家早點休息?！?br>沈沅一正要放下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備注寫著：“傅凌洲?！?br>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三秒，點了通過。
對方幾乎秒發(fā)了一條消息：“沈老師，小滿喜歡什么恐龍？明天帶給他。”
沈沅一看著這條消息，心想：這人還挺有心的。她打字回復：“霸王龍，他最喜歡霸王龍?！?br>過了兩分鐘。
“好的。明天見。”
沈沅一看著這條消息，然后繼續(xù)收拾東西。
小滿被媽媽接走了，教室里終于安靜下來。她拎著包走出教學樓，騎上小電驢回家。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賣菜的大姐沖她招手：“小沈老師，今天怎么這么晚？”
“加班了?！?br>“買點菜不？今天的西紅柿可新鮮了?！?br>沈沅一停下車，挑了幾個西紅柿。
回到家，她煮了碗面，端著碗坐到沙發(fā)上，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綜藝看。
美滋滋地吃起面來。
完全不知道，在某棟高檔公寓里，有個人正對著手機，反復看她發(fā)的那條消息。
“霸王龍，他最喜歡霸王龍。”
傅凌洲打開購物軟件，在搜索框里輸入：霸王龍玩具。
然后陷入了沉思。
買什么好呢？
太大的小朋友拿不動，太小的不夠意思，太貴的沒必要，太便宜的質量不好。
他翻了十分鐘，最后選了一個不大不小、不貴不便宜、看著還挺可愛的霸王龍玩偶。
下單。
然后他又想了想，又打開搜索框，輸入：恐龍貼紙。
選了一套最花里胡哨的。
下單。
放下手機，他看了一眼窗外。
明天還要早起。
窗外，夜色漸深。
傅凌洲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冒出她蹲在花壇邊看螞蟻的樣子。白T恤馬尾辮，手背上有貼紙的痕跡，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她指著地上的螞蟻說：“它搬的東西比它自己還大。它也不嫌累?！?br>他翻了個身。
明天帶霸王龍去，小滿應該會開心。至于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加她微信。
就是覺得，應該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