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嫁妝。
沒有送親的人。
我甚至能聽到外面丫鬟們的竊竊私語。
“瞧，庶女就是庶女，被賣了還得感恩戴德?！?br>“嫁給那種窮鬼，不出三天就得**吧。”
轎子搖搖晃晃，停在了城西最破敗的一個巷子里。
轎簾被掀開。
一股寒酸的霉味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座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院墻塌了半邊，門口的朱漆剝落得不成樣子。
這就是我的夫家。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儒衫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很高，但很瘦，像是風(fēng)一吹就會倒。
面色蒼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
只有一雙眼睛，黑得驚人，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喜悅，也沒有厭惡。
只有一片死寂。
他就是沈硯。
我的夫君。
我們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和一片爛泥地。
他沒有上前來扶我。
我也沒有動。
天空中飄起了細(xì)雨，冰冷地打在我臉上。
我就這么穿著不合身的舊嫁衣，站在爛泥地里，像一個*****。
周圍有鄰居在探頭探腦地看。
“這就是沈家那小子娶的媳婦？”
“不是說是尚書府的千金嗎？怎么這么寒酸？”
沈硯的喉結(jié)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最終，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屋里。
“進(jìn)來吧。”
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長年不見光的陰郁。
我提起裙擺，小心翼翼地跨過那片泥濘，走進(jìn)了我的新家。
門，在我身后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
也關(guān)上了我的前半生。
02
屋子里比外面更破。
只有一張桌子，兩條長凳，和一張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木板床。
墻角堆著一摞摞的書，是這個家里唯一值錢的東西。
屋頂有個破洞，雨水順著洞口滴下來，在地上積起一小灘水洼。
沈硯從頭到尾沒有再看我一眼。
他走到桌邊，點燃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然后拿起一本書，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仿佛我只是一個透明的擺設(shè)。
我站在屋子中央，手腳冰涼，不知所措。
嫁衣濕了半截，緊緊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肚子餓得咕咕叫。
從早上到現(xiàn)在，我只喝了一杯冷茶。
桌上放著兩個粗面饅頭，和一個缺了口的瓦罐。
我猜，那就是我們的晚飯。
夜?jié)u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