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骨頭相互摩擦時,我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輕聲念著:“沒事了,爸爸帶你回家。”
腦海中卻不斷浮現(xiàn)出兒子臨終前的畫面。
他強撐著最后一口氣,還幻想著紀云婧會去看他,
“爸爸,你不要哭,軒軒一點也不疼的?!?br>
“沒關(guān)系的,媽媽有很多錢,肯定能治好我?!?br>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游樂園好嗎?”
每說一句話,喉間就涌出一口血。
我極力控制著情緒,扯出一抹笑安慰他:
“軒軒,你再堅持一下,媽媽很快就來了?!?br>
打給紀云婧的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醫(yī)生面無表情地遞來繳費單:“手術(shù)費五十萬,盡快繳納。”
POS機第17次吐出「余額不足」的回執(zhí)單時,醫(yī)生終于無奈地讓保安將我?guī)ё摺?br>
我無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顧尊嚴地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醫(yī)生,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我老婆是紀云婧,紀氏集團的總裁,這是她的親生骨肉?。 ?br>
可趕來的保安卻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粗暴地將我拖走:
“哪來的瘋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窮酸樣,還有臉高攀紀總?”
“紀總今天正忙著給女兒辦滿月宴呢,可沒空搭理你們這倆死騙子!”
我眼睜睜看著Picc導管被拔出,血跡**而出,染紅了潔白的墻壁。
“爸爸,別看……”
心臟猛地皺縮,如同被生生剜去骨血一般。
病房里回蕩著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不顧一切地撲上前。
想要護住兒子,還是被推倒在地上。
手掌刮出一片血痕,卻遠不及心上一分痛。
周圍的患者和家屬鄙夷地看著我們,不斷嘲諷;
“死騙子,還想冒充首富的丈夫兒子,活該被趕出去!”
“呸!從小就跟著這種廢物不學好,死了也是活該!”
“窮鬼就別來治病,趕緊滾,晦氣死了!”
兒子虛弱地躺在我懷里,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
“爸爸……對不起……”
“軒軒不能陪你了?!?br>
“下輩子,我再來當你的寶貝。”
我拼命搖頭,可他小小的手還是從我手心里滑落了。
那一刻,我的心也跟著他一起死了。
電視中循環(huán)播放著****,配合著慶祝的**音將我的悲傷淹沒。
我無力地閉上眼睛,留下兩行血淚。
去殯儀館之前賣血,也只換來了八百塊錢。
無奈選擇最便宜的方式將兒子火化,連骨灰都只能裝在撿來的奶粉罐子里。
我抱著兒子的骨灰,剛走出殯儀館。
就被一群黑衣保鏢圍住,“陸先生,紀總讓我們帶你回去?!?br>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準備逃跑。
“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剛落,我便被一掌劈暈過去,綁進車里。
[3]
冰涼的冷水潑在我臉上,我被嗆地連聲咳嗽,緩緩睜開眼。
“想躲到哪去?”
只見紀云婧微微昂首,點了根女士香煙,帶著不容置喙的口吻指責道。
“當下人就該有下人的覺悟,誰給你的膽子丟下欣欣去找那個病秧子?!?br>
“你是嫌他死的不夠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