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說，師父我一輩子姓季。
我把圍裙折好，放進抽屜里。
然后從冰柜最底層翻出一個保鮮盒。
盒子里是一份手寫的食材供應商清單，每一家供應商旁邊都標注著賬期、品質等級和替代方案。
這份清單程硯也不知道。
他以為食材是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的。
周姐還在門外敲。
"季哥，你倒是吱個聲啊。"
我拉開卷閘門一條縫。
"周姐，幫我個忙。"
"明天早**路過蔣老板店門口的時候，看一眼他們有沒有掛出營業(yè)執(zhí)照。"
周姐愣了一下。
"你要干嘛？"
我沒解釋。
食藥監(jiān)那條路蔣老板堵得住，但他堵不住所有的路。
我關上卷閘門，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
后廚的灶臺還是熱的，鐵鍋里殘留著今天最后一道菜的余溫。
程硯，你走的時候連灶臺都沒關。
02
"季老板，您的店面租約我們不續(xù)了。"
房東趙姐第二天一早就來了，站在卷閘門外面，手里攥著一份新合同。
我正在后廚備菜，聽到聲音擦了擦手走出來。
趙姐不看我，眼神飄向街對面蔣老板的店。
"趙姐，合同寫的是我有優(yōu)先續(xù)租權。"
"那個條款……作廢了。"
她終于把目光收回來，有點不自在。
"蔣總給的租金是你的兩倍，季老板，我也是做生意的，你不能讓我虧錢吧。"
我看著她手里那份合同，封面上印著蔣老板公司的抬頭。
"合同還有二十三天到期，趙姐。"
"這二十三天里，這個店面還是我的。"
趙姐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把合同揣回包里，走了。
路過蔣老板的店門口，她腳步放慢了，蔣老板從里面迎出來，遞了杯奶茶。
兩個人站在門口聊了幾句，趙姐笑了，點著頭往回走。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什么表情。
回到后廚，該切的切，該腌的腌。
中午飯點，店里來了六桌客人。
比上個月少了一半。
程硯走的時候帶走了微信群里的客戶，群公告直接改成了新店的地址和電話。
剩下這六桌是老客戶里的老客戶，跟了我至少五年的。
王建國帶著老婆孩子坐在角落那桌，招手喊我。
"老季，你那徒弟是不是跑了？我昨天在群里看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