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水線上，把真正的“許念”磨沒了。
2
回到出租屋，我沒有開燈，坐在床上，手里還攥著那張紙，邊角已經(jīng)被我捏出了褶子。
黑暗中，那些被我壓在記憶最深處的事情，一件一件地翻涌上來。
我想起了保送名單出來的那天，2022年3月，那天陽光很好，周瑤自告奮勇，說幫我去教務(wù)處看結(jié)果，她笑著跑出去，馬尾辮一甩一甩的，我站在教室門口等她，手里還替她拿著保溫杯。
等了大概一個(gè)多小時(shí)。
她終于回來了，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腳步很慢。她抬起頭看我，眼眶是紅的。
“許念，保送名單下來了，沒有你。綜合評估差一分?！?br>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她的保溫杯，陽光照在我臉上，暖洋洋的，但我覺得冷。
“差一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像自己的。
“嗯。”她低下頭，眼淚掉下來，“我去教務(wù)處查了分?jǐn)?shù)，你差一分沒過線。我也沒過。”
她哭了，哭得比我還傷心。
我反而沒哭，我抱著她，拍她的背，說沒事的沒事的，大不了復(fù)讀一年。
“你別難過，瑤瑤，我們明年再考。”
她趴在我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許念，你對我太好了?！?br>我說，你對我才好呢。
但是我們卻在高中畢業(yè)后，卻莫名其妙的再也沒有聯(lián)系。
我想起了奶奶。
保送失利后，我參加高考那天，我站在考場門口給奶奶打電話，她的聲音喘得很厲害，咳了好一陣才接上。
“奶奶，我今天高考?！?br>“好好考，奶奶等你回來。”
“你記得吃藥。”
“吃了吃了，你放心?！?br>我掛了電話，走進(jìn)考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的鞋濕透了，腳趾凍得發(fā)白。語文試卷發(fā)下來，我深吸一口氣，在姓名欄寫下“許念”兩個(gè)字。
下午考完數(shù)學(xué)，打開手機(jī)，十七個(gè)未接來電，全是家里打的。
我**聲音很奇怪，像是忍著什么，每個(gè)字都在發(fā)抖：“念念，***……今天下午走了?！?br>第二天早上我正坐在考場里，對著作文題目發(fā)呆。
奶奶走的時(shí)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媽說，奶奶最后一句話是：“念念今天高考，別告訴她?！?br>她到死都在替我著想，她到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