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老板穿過“CiRCLE”的大廳時，顧言的腳步忍不住慢了半拍——之前只在屏幕里見過的場景，此刻正真實地鋪展在眼前。

木質地板被打磨得泛著溫潤的光澤，陽光透過臨街的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舞臺兩側的燈光架上，銀色支架反射著微光，掛著的彩色追光燈還留著上次演出的調試痕跡；臺下的藍色座椅整齊排列，椅背上偶爾能看到樂隊成員不小心蹭到的顏料印，帶著幾分生活氣息。

“這邊是前臺，平時會有客人來預訂排練場地，你主要負責**的樂器調試?！?br>
老板的聲音打斷了顧言的打量，他指著舞臺旁的樂器架，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這些都是樂隊成員自己帶來的‘伙伴’，香澄的吉他、有咲的鍵盤，每一把都跟著她們跑過不少演出，你調試的時候輕一點，別碰壞了。”

顧言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樂器架最上層——那把紅色電吉他太顯眼了，琴身泛著細膩的櫻桃木光澤，琴頭處貼著一枚小小的星星貼紙，邊緣有點卷邊，顯然是經(jīng)常觸摸的緣故。

這是戶山香澄的吉他，他在動畫里看了無數(shù)次，此刻親手觸碰到琴身時，指尖傳來的冰涼質感讓他心頭一跳。

他輕輕撥動琴弦，“?！钡囊宦暣囗懺诳帐幍拇髲d里回蕩，音色干凈得像雨后的天空。

“先從擦拭樂器開始吧，軟布和護理油在那邊的柜子里?！?br>
老板遞來一副白色棉手套，“戴上這個，避免指紋留在琴身上?！?br>
顧言接過手套，指尖笨拙地套好，拿起軟布蘸了點護理油，小心翼翼地擦拭吉他。

他的動作很輕，順著琴身的木紋慢慢移動，連琴頸處的細縫都沒放過——以前在音樂學院幫學長保養(yǎng)吉他時，他就知道，這些細節(jié)最能影響樂器的狀態(tài)。

架子上還擺著PoppinParty的其他樂器：山吹沙綾的貝斯琴身是淡藍色的，琴頭上掛著小小的鈴鐺；市谷有咲的鍵盤蓋著防塵布，布角繡著“有咲”的名字；牛込里美鼓組的镲片擦得發(fā)亮，邊緣能映出人影。

顧言一邊擦拭，一邊在心里默默記下每件樂器的型號和狀態(tài)，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部件時，竟生出一種奇妙的親切感——好像這些樂器，他早就認識了一樣。

擦完樂器，顧言蹲在舞臺旁的設備箱前檢查線路。

他拔掉音箱插頭，又重新插緊，耳朵湊近音箱，仔細聽著電流的細微聲響。

以前在學校幫樂隊調試設備時，學長總說他“耳朵比調音臺還靈”，哪怕是幾赫茲的雜音都能聽出來。

此刻他轉動音箱上的均衡器旋鈕，一點點調整高頻和低頻，首到吉他的音色變得明快又不刺耳，貝斯的低頻沉穩(wěn)不悶，才滿意地首起身。

窗外的天空漸漸染上橘色，夕陽把云彩染成了粉紫色，光線透過窗戶灑在舞臺上，給紅色吉他鍍上了一層暖光。

顧言坐在臺下的藍色座椅上，看著空蕩蕩的舞臺，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打著節(jié)奏——他突然想起自己那首卡在瓶頸的《空響》，要是能在這里彈給這些熱愛音樂的人聽，會不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哇！

這把吉他的音色怎么變這么好聽了？”

一個活力滿滿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顧言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女孩抱著吉他站在門口，扎著高高的馬尾，發(fā)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樂器架上的紅色吉他，臉上滿是驚喜。

是戶山香澄。

顧言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動畫里的香澄己經(jīng)夠鮮活了，可此刻真人站在眼前，那種撲面而來的活力更讓人挪不開眼。

她快步跑到樂器架旁，小心翼翼地抱起紅色吉他，手指熟練地撥動琴弦，清脆的旋律流淌出來時，她睜大眼睛轉頭看向顧言，語氣里滿是崇拜：“之前練琴的時候總有點雜音，現(xiàn)在聽著好干凈！

是你調試的嗎？”

“是、是我調的?！?br>
顧言站起身，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發(fā)緊，他指了指音箱，“稍微調了下均衡器和增益旋鈕，把低頻收了點，高頻提亮了些。”

“太厲害了吧！”

香澄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幾步跑到顧言面前，伸出手：“我是PoppinParty的吉他手戶山香澄！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的手心暖暖的，帶著一絲淡淡的橘子味，顧言握住時，感覺緊張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我叫顧言，是這里新來的兼職。”

他輕輕搖了搖香澄的手，連忙松開，“以后請多指教?！?br>
“顧言君！”

香澄笑得格外燦爛，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她指了指自己懷里的吉他，語氣帶著期待，“我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來練琴，顧言君要是不忙的話，要不要聽聽我新練的曲子？

就一小段！”

顧言點頭的速度比大腦反應還快：“好啊，我很想聽?！?br>
他幫香澄把吉他連接到音箱上，又調整了麥克風的高度——香澄的個子不算高，麥克風太低會擋住她的臉。

香澄注意到他的動作，眼睛彎成了月牙：“顧言君好細心呀！”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舞臺中央站定，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Yes! *anG Dream!》的前奏瞬間響了起來。

顧言坐在臺下，看著香澄隨著節(jié)奏輕輕晃動的馬尾，聽著她清亮的歌聲，心里突然變得軟軟的。

動畫里的香澄總是充滿活力，可此刻親眼看到她專注的樣子，才發(fā)現(xiàn)那種對音樂的熱愛，是會透過眼神和動作，傳染給身邊每一個人的。

“怎么樣怎么樣？”

香澄彈完副歌就跑**，湊到顧言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在求表揚，“有沒有哪里不好聽的地方？”

顧言認真想了想，指著音箱：“旋律很有活力，不過副歌部分的吉他音色可以再亮一點，和鼓點的配合會更默契?！?br>
他起身走到音箱旁，輕輕轉動高頻旋鈕，“你再試試？”

香澄跑回舞臺，重新彈奏副歌——這一次，吉他的音色更明快了，和她的聲線完美契合，連空氣里都仿佛飄著歡快的音符。

“真的變好聽了！”

她興奮地跳起來，吉他背帶滑到胳膊上也不在意，“顧言君，你也太懂音樂了吧！

我們樂隊最近在寫新曲，可是總覺得旋律不夠有記憶點，你要是有時間，能不能幫我們聽聽呀？”

顧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沒想到香澄會這么信任自己，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歸屬感。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很樂意幫忙?！?br>
“太好了！”

香澄一把抱住顧言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滿滿的真誠，“等有咲她們來了，我馬上介紹你們認識！

對了顧言君，你喜歡什么風格的音樂呀？

我們PoppinParty的音樂超有活力的，你肯定會喜歡！”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像只快樂的小鳥，顧言聽著她的話，看著夕陽下她發(fā)亮的眼睛，心里的不安漸漸散去。

原來和動畫里的角色真實相處，是這種感覺——溫暖又踏實。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香澄，你又來這么早？

是不是又偷偷練琴了？”

顧言抬頭看去，只見山吹沙綾抱著貝斯走進來，淡藍色的頭發(fā)扎成馬尾，身后跟著抱著鍵盤的市谷有咲，還有提著鼓棒的牛込里美。

PoppinParty的成員們，終于全部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