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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爸問。
哥哥沒吭聲。嫂子看了他一眼。
然后哥哥才開口，聲音有點澀：“爸，拆遷款的事……敏芳還沒結婚，也沒買房的壓力。我們家確實困難。能不能……多分我們一點？”
多一點。
每次都是這三個字。
上一次“多一點”，是讓我出八萬塊給他湊首付。
再上一次“多一點”，是讓我每個月轉兩千給我媽，“你哥手頭緊，你先幫襯著”。
我張了張嘴。
“敏芳?！蔽?*聲音不大，但很準。
她總能在我剛要開口的時候，把我按住。
“你哥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一家子過得確實緊?！?br>我把嘴閉上了。
不是因為我媽說的有道理。
是因為我口袋里的錄音筆，電量還有百分之八十三。
夠了。
今天不是攤牌的時候。
我得先把賬算清楚。
2.
我十八歲出去打工。
不是不想上學，是沒錢。
準確地說，是錢給了我哥。
我哥大我五歲，高考沒考上，復讀一年又沒考上，我爸說送他去學個技術。學費一萬二。
那一萬二，本來是我的高中學費。
我媽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正在炸花生米。油煙很重，她沒看我。
“你哥是男孩，得有門手藝。你成績也不好，早點出去掙錢，幫襯家里?！?br>我成績不好？
我中考全校**十三名。我哥中考沒過線，花了六千塊錢上的。
但我沒反駁。
我媽炸完花生米，盛了一盤端走了。
那天晚上我在被子里想了很久，第二天就去了舅舅的工地。搬磚，一天四十塊。
后來進了廠。
從流水線做到質檢，再考了個會計證，進了鎮(zhèn)上一家小公司做出納。工資從一千二漲到四千五。
每一分漲幅，都不是我自己的。
“敏芳，你哥要結婚了，彩禮差一點，你手里有沒有？”
有。轉。
“敏芳，你哥買房首付不夠——”
知道了。多少？
“八萬?！?br>我剛攢到九萬三。
轉完剩一萬三。
那天我在公司食堂吃飯，別人點了個雞腿。我看了一眼，吃我的白米飯配免費的紫菜湯。
雞腿三塊五。
我不是吃不起。
我是轉完那八萬之后，連三塊五都得想一下。
我哥收到錢，發(fā)了條微信：“謝了啊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