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變成了懷疑，從懷疑變成了將信將疑，又從將信將疑變成了一點點希望的火花。
但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項聲猶豫著開口：“大王，弟兄們餓著肚子，能打仗嗎？”
陳牧從懷里掏出一塊干餅——那是虞姬留給他的。他把餅舉起來，環(huán)顧眾人。
“只有一個餅?！?br>眾人沉默。
“但是，”陳牧把餅放在案上，“打完這一仗，漢軍的糧草就是我們的糧草。**替我們養(yǎng)了三個月的兵，該去收了?！?br>他把餅掰成碎塊，每人指甲蓋大小。
“每人吃一口。不是吃飽，是記住——今晚，我們不是逃命，是去拿回屬于我們的東西?！?br>他率先拿起一小塊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了。
將領們一個一個走上前，拿起一小塊餅，放進嘴里，用力地嚼。
鐘離眛嚼著餅，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他忽然覺得，那個在巨鹿之戰(zhàn)中破釜沉舟的項王，好像又回來了。
四更天，楚軍大營里只有一種聲音——嚼。
八千張嘴在嚼著最后一口干糧。然后，是沉默。
陳牧站在點將臺上，面前是八千雙眼睛。他提起霸王戟，戟尖朝前一指：
“出發(fā)?！?br>沒有鼓號，沒有吶喊。八千楚軍像潮水一樣無聲地涌出了大營。
西北方向，韓信的高坡上，帥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韓信的五百親兵正在打瞌睡。他們唱了一夜的楚歌，嗓子啞了，眼皮沉了，以為楚軍已經(jīng)徹底崩潰了。
然后，他們聽到了馬蹄聲。
不是一匹馬，是三千匹。
季布的三千精銳像幽靈一樣從黑暗中沖出來，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五百親兵倉促應戰(zhàn)，只撐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潰散了。帥旗在火光中緩緩倒下，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韓信被親兵架上馬，往南狂奔。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那面“韓”字大旗倒在火光里，瞳孔猛地收縮。
“項羽……他怎么知道的？”
沒有人回答他。
與此同時，鐘離眛的五千人從正面撞進了漢軍前營。柵欄被撞開，營帳被點燃，火光沖天。漢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連甲都來不及披，就被砍翻在地。
更遠處，周殷的兩千人沿著干涸的河道摸到了漢軍的后勤營地?；鹩蜐娫诩Z倉上，一把火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