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
沉默。
聽見我**聲音從電話那頭遠(yuǎn)處漏過來,模糊的,在問他跟誰打電話。
我爸壓低聲音飛快說了一句："棠棠,回頭再說,別跟**提你查了房產(chǎn)證的事。"
然后掛了。
不是道歉,不是解釋，是"別讓**知道"。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張裁掉一截的復(fù)印件，過了十來分鐘，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沒提房子,先繞著彎兒聊。
"哥，你那套裝修花了多少？我熱水器又壞了,想重新整一下。"
姜嶼正在開車，語氣很隨意："十九萬吧，全屋定制加中央空調(diào)，怎么了？"
十九萬。全屋定制。中央空調(diào)。智能馬桶。進(jìn)口地板。
我呢？
自己刷的墻,自己買的家具,**淘的燈具,第一臺熱水器是二手的。前后花了十二萬,全是工作之后自己攢的。
"哥，那你裝修的錢誰出的？"
"爸出的啊，"他說得像在回答今天禮拜幾，"你那套不也是——"
他忽然停住。
"不也是什么？"
"沒，我記混了。"
"記混什么了？"
"棠棠我在開車，回頭再說。"
他掛了。
手機(jī)屏幕暗下去。我盯著黑屏里自己的臉看了五分鐘,微信彈了出來。
他發(fā)的："爸跟你說了？"
我打字："你從什么時候知道兩套都寫的你名字？"
這條他回得很快：
"爸說不讓給你說。怕你鬧。"
我盯著最后兩個字。
鬧。
我住了八年的房子不是我的,我問一句叫鬧。
我又打了一行："你簽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跟我說一聲？"
過了很久，彈出來四個字：
"爸說會處理。"
"處理了嗎？"
他沒再回。
2
"鬧？"
我把手機(jī)扔到床上。
這個字在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越轉(zhuǎn)越大，像滾雪球一樣把過去的畫面一幀一幀卷起來。
十六歲那年秋天，我爸帶我和哥看房。
兩套在同一個小區(qū)——一套朝南兩居室，六十三平，客廳小但陽光好；一套朝東三居室，九十二平，帶飄窗。
我爸站在樓道里**手笑："一人一套,閨女先挑。"
哥站在旁邊沒說話。
我選了朝南的小戶型。
不是因為喜歡小的,是因為十六歲的姜棠覺得哥比她大五歲,大戶型理應(yīng)給哥。爸說讓我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