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他那點錢讓親戚知道了，多寒磣。”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
她又說了一句。
“而且**能有什么錢？他那點退休金夠他自己吃喝就不錯了。當女兒的不想著怎么辦后事，天天盯著錢，像什么話？”
林嘉就坐在我旁邊。
她聽到了。
她看著我，輕輕搖了一下頭，意思是別跟她吵。
我說好的二姨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
林嘉說：“你二姨跟你舅關系好吧？”
“親姐弟。”
“那她這個電話不是關心你。是替你舅媽來探口風的?！?br>我知道。
3.
回到爸的房子，我開始翻他的東西。
衣柜里沒什么值錢的。兩件舊外套，一件我買的羽絨服，吊牌還在。
抽屜里有一些票據，水電費、物業(yè)費，都是最便宜的那種繳費方式。
他連物業(yè)費都是一年一交的，因為一次交一年打九五折。
床頭柜最下面一層，有一個鐵皮餅干盒。
我打開。
里面有一本筆記本。
牛皮紙封面，很舊了，角都卷起來了。
翻開第一頁。
“2009.3.1 存2000 念念高一學費”
“2009.4.5 存1800 念念要買參考書”
“2009.5.2 存2200 這個月廠里結了年終獎”
每一行都是他的字。
工整的，一筆一劃的。
我認識這個字體。小時候他輔導我數學作業(yè)，就是這種字。
一頁一頁翻。
“2012.9.1 存3000 念念大一 宿舍費交了”
“2013.6.15 存2500 念念說想考研 多攢點”
“2015.3.20 存4000 念念畢業(yè)了 工作第一個月”
他連我工作了還在存。
“2017.8.8 存5000 念念租房 房東漲價了 多存點她以后別租了”
我翻到2016年那一頁。
“2016.7.12 拆遷補償到了 扣掉搬家的錢存了82000”
后面括號里寫著：“給念念攢著買房?！?br>他拆遷補償款一共拿了多少我不知道。
但我現(xiàn)在知道了——他把大頭全存了進去。
他自己呢？
搬到現(xiàn)在這個四十平的小房子里。
家具都是舊的。
客廳燈壞了一個燈泡不換。
因為他覺得亮一個就夠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