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給我，把出頭露面的事攬走——我以為這叫“各司其職”。
第二年，蜂巢項目立項。
錢志剛在全員會上說，這個項目關乎公司未來三年的命運。誰能把架構搭好，年終獎翻倍。
趙光散會后把我拉到茶水間。
“彥明，這事你來牽頭。你的架構能力比我強，我說真話?！?br>他壓低聲音，像是在交底：“但錢總那邊，我來對接。你知道他那個人，只認‘技術總監(jiān)’三個字。你直接去匯報，他不一定買賬。”
我信了。
接下來三個月，我?guī)缀踝≡诠尽?br>每天早上九點到工位，凌晨兩三點離開。有時候不離開。
工位下面有個睡袋，是我自己帶的。趙光看見了，說了句“別太拼了”。
然后他回家了。
那三個月，我寫了蜂巢的整個核心架構。
任務調度模塊。負載均衡模塊。異常重試模塊。數據持久化層。還有那個讓我熬了四個通宵的遞減間隔算法。
每一行代碼都有注釋。我有個習慣，注釋寫得很詳細，怕以后接手的人看不懂。
趙光說過，彥明，你注釋寫得真好，跟寫文檔似的。
他不是在夸我。
他是在確認——這些注釋，別人看得懂嗎？
能直接拿走嗎？
我當時沒聽出來。
蜂巢上線那天，錢志剛在群里發(fā)了條消息。
“感謝趙光團隊三個月的日夜奮戰(zhàn)，蜂巢1.0順利上線！”
趙光轉發(fā)了這條消息到技術部群，加了一句：大家辛苦了。
大家。
沒有名字。
我低頭看自己的工位。鍵盤上有一層灰——不是灰。是我這三個月掉的頭發(fā)。
旁邊的同事打開了外賣。慶功宴是聚餐，在公司對面的火鍋店。
趙光訂的位。十個人。
我到的時候，座位只?？块T口那個。進進出出的服務員從我背后過，每一次都碰我的椅子。
趙光坐主位。錢志剛坐他旁邊。
兩個人碰杯。
錢志剛說：“老趙，這一仗打得漂亮?！?br>趙光笑著擺手。
他沒提我的名字。
我端著杯子。
那桌人碰了很多次杯。沒有一次是朝我這個方向。
我把杯子放下了。吃了兩筷子毛肚。
那頓飯AA，每人一百八。
我付了錢。
那個月我的工資到賬，一萬二。
和入職時一樣。
蜂巢上線獎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