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電腦公司的。顯示器公司的。機械鍵盤是我自己帶的。
我把鍵盤裝進袋子的時候，韓敏過來了。
韓敏是行政主管，也是馬立群的親姐姐。全公司都知道。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拍了拍我的手。
“小程啊，你也別怪公司?！?br>我沒說話。
“現(xiàn)在經(jīng)濟形勢不好嘛，大家都在降本增效。你年輕，出去找找，肯定有好機會的?！?br>她的指甲是新做的，法式，亮片的那種。
我腦子里過了一個數(shù)字——韓敏月薪一萬八。行政主管。主要工作是訂下午茶和統(tǒng)計考勤，考勤還經(jīng)常統(tǒng)計錯。
“韓姐，謝謝?！?br>我沒有多余的表情。
她大概覺得我態(tài)度冷淡，又補了一句：“立群也是沒辦法，上面壓下來的指標嘛?！?br>上面。
我忍住了想笑的沖動。
馬立群就是技術(shù)部最大的。他上面是董事長。董事長住***，一年回來兩次。
走到前臺的時候，小姑娘追出來。
“程姐。”
她把一個塑料袋塞給我。
我打開看——是我的保溫杯。她洗干凈了，還擦了一遍外面的水垢。
“謝謝。”
她眼圈有點紅，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走了。
出了公司大樓，老賀給我打電話。
賀志遠，技術(shù)部組長，之前跟我搭檔做過兩個項目。
“茵姐，你真被裁了？”
“嗯。”
“操。”
他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韓敏工資多少嗎？”
“知道。”
“你知道小王是誰介紹進來的嗎？”
我停下腳步。
“誰？”
“馬總。小王是他一個朋友的孩子。上周才定下來的。你的裁員通知上周三就簽了。”
上周三。
上周三我還在加班，修那個支付接口的*ug。修到凌晨兩點。
“還有一件事。”老賀壓低聲音，“你走了以后省下來的預(yù)算——馬總上報的方案里，這筆錢補給了一個新崗位。”
“什么崗位？”
“技術(shù)部助理。還沒招，但我看到內(nèi)部審批單了。申請人是馬立群，擬定候選人那欄寫了個名字?！?br>“誰？”
“馬立群的外甥。趙什么浩。今年剛畢業(yè)，簡歷上寫的專業(yè)是——市場營銷?！?br>我拎著保溫杯站在馬路邊，看著車流。
省我一萬二。
給他外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