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蘇家的人，周圍暫時恢復(fù)了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更大的危機。那就是，窮。劉三被我趕走，逼他吐出來一些錢，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林硯的存折上，數(shù)字少得可憐。他的身體需要持續(xù)用藥和營養(yǎng)，光靠那點低保和殘疾補貼，根本不夠。更何況，那些補貼還總是被層層克扣，到手寥寥。人窮志短。我若想護住林硯，想在這現(xiàn)實的世界里站穩(wěn)腳跟，第一步，就是要掌握自己的經(jīng)濟來源。我將小豆子叫到跟前?！靶《棺?，你多大了？十六了，晚晚姐。平時做什么？在……在網(wǎng)吧幫人看機子，有時候撿點廢品?！彼椭^，聲音有些怯懦。這年紀，本該在學(xué)校。“你是個機靈的?！蔽铱粗?，“也心善。所以，姐想讓你幫個忙。”小豆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和受寵若驚?！巴硗斫隳阏f！我能干的一定干！沒那么復(fù)雜?！蔽倚α诵?，“我問你，這附近，有沒有什么零工，是時間靈活，又能當(dāng)天結(jié)錢的？”小豆子想了想：“有是有……就是挺累的，餐館后廚洗碗、快遞分揀夜班、還有……發(fā)**?！?br>“那就好?！蔽覍⒅罢淼模殖幍挠盟幥鍐魏捅匦璧拈_銷，心里算了算。“你幫我留意著，有這種活，告訴我。時間最好能錯開，我得照顧他。錢少點沒關(guān)系，關(guān)鍵是要現(xiàn)結(jié)?！毙《棺拥氖郑炅舜暌陆?。“晚晚姐……這……太辛苦了，你一個女孩子……”
“怕什么？”我看著他，“怕我干不動？你記住，姐不是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為了活下去，為了讓他好起來，再累的活我也能干?！蔽业脑挘芷届o，卻有種力量。小豆子的眼中，慢慢燃起了一簇光。他用力點點頭?！班?！我?guī)湍愦蚵?！我知道有家早餐店，每天凌晨需要人幫忙和面?zhèn)淞?，就是起得特別早……”
“就這個。”我當(dāng)即拍板。“明天早上，帶我去?！毙《棺幼吡恕Ｎ艺驹陂T口，看著他瘦小的身影跑遠。我知道，這是一條艱難的路。但路是人走出來的。不把自己逼到絕境，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大力量。整個下午，我一邊陪著林硯，一邊在心里盤算。林硯看出了我的心事?！澳阍谙胧裁矗肯朐趺促嶅X?！蔽覜]有隱瞞?！啊驗槲?？”他輕聲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耙驗槟?，也因為我?！蔽肄D(zhuǎn)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我想讓你吃好點，住暖和點，按時吃藥，慢慢好起來。這就夠了?！彼纳眢w微微一震，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天還沒亮，我就悄悄起身。給小爐子加好煤，確保屋子不會冷。給林硯的保溫杯灌滿熱水，放在他伸手能夠到的床邊。然后，我輕手輕腳地出了門。小豆子已經(jīng)等在巷口，哈著白氣。我們踩著凌晨的寒氣，走向那家燈火通明的早餐店。
早餐店的后廚，熱氣蒸騰，油膩嘈雜。老板是個嗓門很大的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我?guī)籽?。“生手？能干不？這可是力氣活?！?br>“能?！蔽彝炱鹦渥?，沒有多余的話。和面、剁餡、洗刷堆積如山的碗盤……我的手臂很快酸脹，腰也直不起來。汗水混著蒸汽，模糊了視線。但我咬著牙，一刻不停。腦海里，是林硯蜷縮在床上的樣子，是他前世爬過雪地的身影。這點累，算什么。天蒙蒙亮?xí)r，第一批包子出籠了。老板把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塞給我，語氣緩和了些：“還行，手腳挺利索。明天還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