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許時和的尾音拖著哽咽,眼尾低垂,看不清神色。
窗外,德寶跟在歲寧身后,見他冷若冰霜的臉上,**一絲怒氣。
歲寧推開寢殿的門,徑直往里走。
“太子妃是還沒習(xí)慣自己在東宮嗎?背后議論君主,成何體統(tǒng)?!?br>
如蘭嚇得趕緊出來,跪在地上,“參見殿下?!?br>
見歲寧要往里走,如蘭往前跪了一步,“請殿下稍等片刻,太子妃在休息,整理好儀容就出來接駕。”
歲寧冷哼一聲,長腿一邁就從如蘭身邊跨過去了。
里間垂下層層絲幔,隱約看見貴妃榻上的身影。
歲寧一把撩開簾子,正對上許時和的眼神。
膽怯中帶著羞澀,眼下垂著的半滴淚將她映襯得楚楚可憐。
透過她身上的薄紗,起伏有致的身形若隱若現(xiàn)。
歲寧的喉頭滾了滾,一時站在遠(yuǎn)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堵在喉嚨的話徹底說不出來了。
許時和支起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福身道:“妾身不知殿下回來,失了禮數(shù),請殿下責(zé)罰?!?br>
“責(zé)罰?”歲寧冷笑一聲,“太后給你的責(zé)罰你還沒受完呢,又想要在我這里要什么責(zé)罰?”
歲寧越過她,坐到一旁的軟榻上。
他回京以后,才聽說太后為難許時和的事。
太后的性子,歲寧最了解不過。
年紀(jì)大了,反倒事事都開始計較起來。
手又伸得長,竟管到他身上來了。
身為許時和名義上的丈夫,于情于理他都該來問問,若是太后罰得太重,他進(jìn)宮求求情也不是不行。
可剛才聽了那番話,許時和從來沒把自己當(dāng)做過可以信任倚仗的人。
自己快馬加鞭趕回來,倒是白費(fèi)了心思。
許時和沒起身,轉(zhuǎn)身跪在歲寧腳邊。
一縷烏發(fā)垂下,擋住了半張臉,更將她襯得嬌小怯弱。
再想起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歲寧神差鬼使地伸出一只手,替她將頭發(fā)別到身后。
語氣也軟下來,“起來吧。”
“是?!?br>
許時和站起身來,后退幾步離他遠(yuǎn)了些。
“殿下剛回來,理應(yīng)去合歡苑看看,陸側(cè)妃多日未見您,定然一早便在等您?!?br>
剛才如蘭從廚房過來,說合歡苑昨日就吩咐了廚房,將太子喜歡的吃食提前備好,陸怡舒還親自去廚房看過一次,生怕出了紕漏。
要是知道歲寧一回來就跑自己這里來了,不知陸怡舒會是什么心情呢?
見歲寧沒答話,許時和繼續(xù)說道,“殿下早些去陸側(cè)妃那里吧,想必她已經(jīng)等很久了?!?br>
歲寧突然起了興致。
雙手撐在后面,漫不經(jīng)心看著許時和,唇邊勾著笑,“別的女人巴不得把我留在房里,你卻很想讓我走?”
歲寧發(fā)現(xiàn),自己越發(fā)看不明白自己這位太子妃了。
明明心里裝著委屈,嘴上卻偏要逞強(qiáng)。
他倒想看看,她要撐到何時。
歲寧的目光在許時和身上來回流連。
他在想,為什么一個女人,在床上和床下會是完全不同的樣子。
她難道忘了,她在自己懷里是怎么輾轉(zhuǎn)求歡,哭訴求饒的了嗎?
怎么穿上衣服,立刻就能和自己劃清界限,將他往別的女人那里推呢。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到桌面上。
一個人孤零零的,連用膳的胃口都沒有,難道不是為自己對他的冷漠傷心?
他不信。
這世上,只有對他阿諛奉承,搖尾乞憐的女人。
還沒有他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