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了。
他終于抬頭。
「嗯？」
「你說句話?！?br>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媽說得對。夜白確實要結婚了。你簽一下，回頭我給你補個名字，行不行？」
「你名下還有什么可以補給我的？」
他愣了一下。
「顧辭，你這是不講道理了？」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誰出的？」
「……」
「月供，誰在還？」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羅佩芬拍了桌子：「房子是我兒子名下的！寫的是他的名字！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低頭看那張過戶協(xié)議。
****，甲方顧辭，乙方鐘夜白。
上輩子我在這個位置簽了名。
筆落下去的那一刻，我把最后一個**交了出去。
后來癌癥確診，我被趕出這扇門，口袋里只剩六百塊錢和一張過期的公交卡。
我拿起那張紙。
羅佩芬的眼睛亮了。
鐘夜白停下了筷子。
鐘夜城端起茶杯。
我把協(xié)議從中間撕開。
聲音不大，但桌上三個人全僵住了。
碎紙片落在***的盤子里，油漬洇上來，把"甲方"兩個字吞掉了一半。
羅佩芬的嘴張成一個圓形。
鐘夜白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鐘夜城的茶水灑了，深褐色的茶漬在白桌布上慢慢擴開。
「顧辭，你瘋了？！」羅佩芬站了起來，椅子向后倒，砸在地板上。
「你敢撕？你憑什么撕？這是我兒子的房子！」
「你再說一遍?！刮铱粗?。
「我說這是我——」
「這套房子的購房合同，銀行流水，每一筆月供的轉賬記錄，全在我手機里?！?br>我把手機推到桌面中間。
屏幕亮著，銀行APP的交易明細頁面，從2020年3月一直排到2024年2月。
每個月四千八。
付款人：顧辭。
羅佩芬的臉從紅變白。
鐘夜城伸手要拿我的手機，我按住了。
「碰一下試試?！?br>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上輩子的鐘夜城，在我查出癌癥的當天下午，把我的衣服打包成三個黑色垃圾袋，扔在樓道里。
這輩子，你的東西，我一件一件從你身上扒下來。
「明天我去銀行打印完整流水。」我站起來。
「后天去公證處?！?br>「你們誰想留在這套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