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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我說。
“出去做什么？”
我把《大周刑律》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給她看。
“凡廢妃有冤者，可于每年冬至日擊登聞鼓，上達天聽?！?br>霍云箏看著我指的那行字，慢慢抬起頭。她的眼睛在冷宮的昏暗里亮得嚇人。
“登聞鼓設(shè)在午門外，從冷宮到午門，要過三道宮門。每一道都有禁軍把守。你連冷宮的門都出不去。”
“出得去?！?br>“怎么出？”
我從包袱最底層翻出一樣?xùn)|西。一塊令牌，銅的，正面刻著一個“霍”字?；粼乒~看見那塊令牌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這是我爹的令牌?！彼穆曇粼诎l(fā)抖，“你從哪弄來的？”
“你爹臨死前，讓人送出來的?！?br>霍云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把我的骨頭捏碎。“我爹死前你爹已經(jīng)貶官出京了，他們是對頭，我爹為什么要把令牌給你爹？”
“因為你爹知道自己必死?！蔽铱粗八腥税蚜钆扑徒o我爹，只帶了一句話——案子的卷宗在太廟?！?br>霍云箏的手松開了。她靠在門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冷宮外面，北風(fēng)卷著枯葉從門縫里灌進來，落在她頭發(fā)上。她沒有去拂。
容妃還在隔壁對著墻說話。麗貴人在自己屋里咳嗽，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咳出來。
我蹲下來，把令牌塞回包袱里。
“冬至還有三個月。”我說，“三個月后，我去敲登聞鼓。你跟我一起。”
霍云箏從膝蓋里抬起頭。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
“敲了鼓之后呢？你以為蕭衍會聽你申冤？登聞鼓從大周開國到現(xiàn)在，敲響過十一次。其中九次，敲鼓的人被當(dāng)場杖斃。剩下兩次，一次是太祖時期，一次是蕭衍的爺爺在位的時候。你憑什么覺得你會是第十二次？”
“因為我不是去申冤的。”
“那你去干什么？”
我把《大周刑律》翻到扉頁。扉頁上是我爹的字，寫著一行小字。
“蘅兒，太廟第七殿，左手第三根柱子。找到它?！?br>霍云箏盯著那行字，瞳孔收縮了一下。
“太廟第七殿供的是大周開國功臣的牌位。你爹讓你去找什么？”
“不知道?！蔽野褧仙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