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天，我把工位收拾干凈，抱著紙箱下樓。在電梯里遇見前臺小姑娘，她小聲說：“許哥，你別難過，你業(yè)務能力比小張強多了?！?br>
我笑了笑，沒說話。

難過什么？我早就知道這個競爭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我爸走得很早。我媽原先在老家縣城擺攤賣早點，凌晨三點起床，晚上八點收攤，一天掙一百來塊。她辛辛苦苦供我念完大學，以為我從此就能出人頭地，有個好工作。

為了不讓老媽遭受打擊，我沒告訴她辭職的事。我只說現(xiàn)在做自由職業(yè)，時間靈活，掙得比律所還多。

老媽信了。

沒通過實習轉(zhuǎn)正的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另外申請一家律所重新實習，以求獲得工作。二是針對原實習律所進行**——向當?shù)芈蓭焻f(xié)會或司法局投訴。

但是，這兩種情況都需要時間，結(jié)果很難說。眼下我必須先解決自己的生活費，以及母親的治療費。所以我選擇了臨時送外賣——先賺些錢再說。

出租屋陽臺上的綠蘿，是老媽上次來看我時買的，說家里養(yǎng)盆綠植有生氣?，F(xiàn)在綠蘿被雨淋得東倒西歪。我站起來走過去，把它往里面挪了挪。

手機又亮了。

老媽發(fā)來微信：“兒子，今天下雨，記得帶傘?！?br>
我回：“知道，我穿著雨衣呢?！?br>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騎上電動車往家的方向走。

路過那個別墅區(qū)的時候，我放慢速度往里看了一眼。我送餐的那家燈火通明。

2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那個別墅區(qū)。

不是送餐，是等人。我要看看寫惡意差評的是個什么人。

六點五十，一輛保時捷從那棟別墅區(qū)開出來，車牌號我記下了：城A·888XX。

七點二十，我一直跟蹤保時捷，看著它開進了城東科技園，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

那個王浩從車里出來了。只見他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派頭，西裝革履，頭發(fā)和皮鞋全都锃亮。

我跟著他走進電梯，看他按了十二樓。電梯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個乞丐。

我沒上十二樓，在下面一個樓層走出了電梯。

我走出科技園大門，來到不遠處的早餐攤，要了一碗豆?jié){兩根油條，坐在那兒慢慢吃。

吃到一半，旁邊坐下來一個人。他穿著保安制服，手里拿著倆包子一碗沙湯。

我遞了根煙過去。他接了。

“哥們兒，打聽個事兒?！蔽抑钢鴮懽謽菃枺骸澳菞潣鞘?，是家什么公司？”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警惕地問：“你干嘛的？”

“送外賣的，有個單子送錯了，想找他們前臺?！?br>
他哦了一聲：“十二樓，XX科技，做電商的。前臺電話我?guī)湍銌枂?？?br>
“不用了，謝謝?！?br>
我看到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進走進那棟樓，基本都是年輕男女，背著電腦包，拿著咖啡。有一個瘦高個兒戴著眼鏡，走路很快，從我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我聽見他在打電話：“昨天的數(shù)據(jù)刷完了嗎？今天還要刷兩百條，老板催著呢?！?br>
又過了一會兒，我準備騎電動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