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愣住了，小聲說：“家屬，孩子換藥確實很疼的……”

媽媽打斷她：“瑤瑤換藥的時候一聲都不哭，就她嬌氣?！?br>
媽媽說“就她嬌氣”，扣5分。

媽媽第二次拿我和妹妹比較，扣2分。

目前分數(shù)：69分。

我沒有哭出聲，眼淚卻止不住。

媽，我不是嬌氣。

我是真的疼。

可是這句話，我說不出來，說出來她也不會聽。

晚上，病房安靜下來。

我借著走廊的燈光，翻開本子。

四天時間，扣了三十一分。

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睡著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走到我床邊，停了很久。

然后是媽**聲音。

“蘇念，你要是像瑤瑤那樣乖就好了?！?br>
我睜開眼，借著月光看見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我在心里說：媽，我乖了十四年，你看見了嗎？

你沒有。

我翻出本子，又加了一條：

媽媽說“你要是像瑤瑤那樣乖就好了”，扣5分。

目前分數(shù)：64分。

離歸零，又近了一步。

3

重生第五天。

我的傷口開始感染了，高燒燒到三十九度，渾身像被火燒一樣。

護士給我打退燒針，冰袋敷了一整夜，溫度才慢慢降下來。

媽媽不知道。

她在隔壁病房陪妹妹。

第二天早上，蘇瑤跑來看我，手里拿著一顆剝好的橘子。

“姐姐，媽媽給我買的橘子，可甜了，你嘗嘗?！?br>
她把橘子瓣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吃了，很甜，甜得我想哭。

蘇瑤趴在我床邊，小聲說。

“姐姐，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玩?！?br>
我點頭。

她又說：“媽媽這兩天都不怎么笑，我好害怕?！?br>
我看著她，心里酸得厲害。

蘇瑤，你不知道，媽媽不笑，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

是因為她不想治我，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下午，媽媽終于來了。

她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我以為是她給我?guī)У模睦镞€動了一下。

結果她把杯子放在我床頭柜上，說：“這是瑤瑤喝剩下的湯，倒了浪費，你喝了吧?！?br>
我看著那個保溫杯，蓋子沒蓋嚴，湯灑出來一點，沿著杯壁往下淌。

我沒動。

媽媽不耐煩了：“你到底喝不喝？**妹想喝我還不給呢，你別不識好歹?！?br>
妹妹喝剩下的湯給我，扣5分。

媽媽說“你別不識好歹”，扣3分。

目前分數(shù)：56分。

我伸手拿過保溫杯，擰開蓋子，里面的湯已經(jīng)不熱了，上面飄著一層油。

我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沒有。

不是湯沒味道，是我的味覺在燒壞了嗎？還是我的心已經(jīng)嘗不出任何滋味了？

媽媽看我喝了，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別那么矯情。瑤瑤比你小都比你懂事?！?br>
媽媽說“瑤瑤比你懂事”，扣2分。

54分。

她轉身要走，我突然拉住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