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她松了手，我拼命撐著那個姿勢。
脖子開始酸，肩膀開始抖，額頭對著的地磚上有一道裂縫，我盯著那道裂縫，不敢動。
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脖子像斷了一樣疼，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磚上，吧嗒吧嗒的。
我不敢擦。
桂花端著一碗水從灶房出來，經(jīng)過堂屋的時候看了我一眼。她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什么也沒說，低著頭走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婆婆從里屋出來，看了一眼我跪的位置，皺了皺眉。
“歪了。重來?！?br>她一巴掌扇在我后腦勺上，我的額頭磕在地磚上，磕出一個青紫的印子。
“重新跪。”
我咬著牙撐起來，把額頭對準那道裂縫。
門外頭傳來鄰居嬸子的聲音，像是在跟誰聊天。
“**新買的那個接棺女??？聽說是二十斤紅薯換的?！?br>“嘖嘖，真便宜。人家買頭豬都不止這個價?！?br>“可不嘛。不過接棺女嘛，就是個活死人，能值什么錢？”
我跪在堂屋里，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聽進去。
二十斤紅薯。
一頭豬都不止這個價。
我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但我沒出聲。
桂花嫂子說得對，有那力氣哭，不如留著多干點活。
三年的時間，夠一棵樹苗扎下根，夠一只狗認準主人，也夠我把膝蓋跪成兩塊死肉。
八歲、九歲、十歲。
我的個子長了不少，婆婆說我長開了，臉上有了肉，不像剛來時那樣干巴巴的。
但她又說，長開了也好，接棺的時候，額頭上燙出來的疤才好看—。
疤要圓，要正，像顆朱砂痣，那才吉利。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給牌位端飯，三顆米飯，一雙筷子，擺得端端正正。
等牌位“吃”完了，我才能吃。吃的是剩飯，有時候餿了，酸得倒牙，我也得咽下去。
婆婆說，接棺女不能挑食，挑食就是不誠心。
不誠心，承祖就不肯投胎。
我不懂什么叫誠心，我只知道餿飯吃了會拉肚子。
有一回我拉了一整天，蹲在茅房里出不來，婆婆在外面罵我糟蹋糧食。
桂花嫂子趁婆婆不注意，往我嘴里塞了兩瓣生蒜，
“殺菌的，吃了就好”。
果然好了。
跪姿練了三年，婆婆終于滿意了。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