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中晚期。醫(yī)生說最多一年?！?br>“我馬上回來?！?br>“不著急，你忙完再說。反正也治不好了。”
反正也治不好了。
這是我媽對爸這輩子的總結(jié)。
我放下手頭所有的事，第二天就飛回去了。
到了醫(yī)院，爸躺在床上，已經(jīng)很瘦了。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了。
“回來了？”
“嗯，爸?！?br>“不用回來的，你忙?！?br>“不忙?！?br>他不說話了。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削了個蘋果給他。
他吃了兩口，吃不下了。
“放著吧。”
我放下蘋果，心里堵得慌。
我哥來了，在門口探了個頭。
“爸，你好點沒？”
“好點了。”
“那行，我先走了，公司有事。”
來了不到五分鐘。
嫂子全程沒進(jìn)病房。
我媽坐在旁邊看手機，頭也不抬：“你哥忙，別怪他?！?br>“我也忙?！?br>“你不一樣，你是女兒。”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多年了。
女兒就應(yīng)該照顧爹，兒子就應(yīng)該忙工作。
女兒的錢就應(yīng)該補貼娘家，兒子的錢就應(yīng)該攢著買房。
女兒就應(yīng)該懂事、體貼、不計較。
兒子呢？兒子只要存在就夠了。
爸住院七個月。
我請了三次長假，每次半個月到一個月。加起來，我在醫(yī)院陪了快兩個月。
我老公很支持我。他說：“你去吧，家里有我?！?br>我閨女每天跟我視頻：“媽媽，姥爺好點了嗎？”
我說：“快了，快好了。”
有一天夜里，爸忽然清醒了。
病房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媽回家睡了。我哥不在。
爸看著天花板，忽然開口了。
“小穎?！?br>我愣了一下。爸很少叫我名字。
“在呢，爸?！?br>“有個事……我想跟你說?！?br>“什么事？”
他頓了很久。
“我這輩子……對不住你?！?br>我鼻子一酸。
“爸，你別說這個——”
“***脾氣你知道，我說不過她。家里的事，都是她做主?！?br>“我知道。”
“但有些事……”他停了一下，“我做了。”
“什么事？”
他沒回答。
“柜子……第二個抽屜?！彼f，聲音很小，“你記住。”
“爸？”
“別告訴**。”
然后他閉上眼睛了。
我以為他在說胡話。
病人到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