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袋很重，頭發(fā)有點亂，身上穿著沾了機油的連體工服。
上一世死的時候，也是這副樣子。
我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
外面?zhèn)鱽砬芈胃叩穆曇簟?br>“林峰！你給我出來！”
我沒應。
她開始砸門。
“你什么意思？??？客戶馬上就到！你這時候給我擺譜？！”
門板震得嗡嗡響。
我靠在洗手池邊，從工服口袋里摸出煙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支了。我點上，吸了一口。
煙霧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開。
砸門聲停了。
周星野的聲音響起來，隔著門板，有點悶。
“曼姐，算了。林工可能身體真的不舒服。確認單……我先交上去吧，技術層面我全權負責。”
秦曼的聲音帶著火氣。
“他負責個屁！他就是故意的！見不得你好！”
周星野低聲勸了幾句。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蒂扔進馬桶，沖掉。
推開洗手間的門。
車間里已經沒人了。那輛911的引擎蓋合上了，光可鑒人。確認單也不見了。
我的工位在車間最里面。
我走過去，坐下。
電腦屏幕還亮著，停留在俱樂部內部管理系統(tǒng)的界面。我移動鼠標，點開“采購審批流程”。
搜索***：墊片。
彈出來三條記錄。
兩條是周星野上周申請的，采購內容寫著“高性能耐壓密封墊片（進口）”，單價四百五，數量二十，總價九千。
審批人：秦曼。
狀態(tài)：已付款，已入庫。
我關掉窗口，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里面全是照片。用手機拍的，有點模糊。
第一張：周星野從一輛快遞三輪車上搬下來一個紙箱。
第二張：紙箱打開，里面是散裝的墊片，用透明塑料袋裹著。
第三張：周星野把那些墊片裝進印著“德國原裝”的空盒子里。
照片日期是四天前。
我關掉文件夾，清空回收站。
手機震了一下。
秦曼發(fā)來微信。
“晚上慶功宴，在君悅。你愛來不來?！?br>我沒回。
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那輛改裝好的911被學徒工開出了車間，停在俱樂部門口的交車區(qū)。陽光照在啞光灰的車漆上，刺眼。
周星野和秦曼并肩站在車旁。
秦曼笑著，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