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朋友------------------------------------------。，吃了一盤又一盤，盤子摞得比人還高。她吃得正歡，突然發(fā)現(xiàn)對面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白色T恤，扎著低馬尾，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疤K予安！你也來吃鍋包肉??！我跟你說這個真的絕了——”。，盤子里裝的不是鍋包肉，是一堆她昨晚說過的廢話，被炸成了金**，裹著糖醋汁?！斑@啥？你說的話?！碧K予安面無表情，“炸了一下，挺好吃的?！?。，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窗簾縫里透進(jìn)來一線光，落在對面的空床鋪上。那光很薄，很淡，像一層紗，把整個房間罩得恍恍惚惚的。，腦子里那鍋鍋包肉還沒完全散場。。：醒了？，噼里啪啦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剛醒！你是不是有超能力！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監(jiān)控！你說實話你是****派來監(jiān)視我的特工?。耗忝刻爝@個點醒。。
她低頭看著那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你每天這個點醒。
蘇予安知道她每天幾點醒。
蘇予安注意到她每天幾點醒。
蘇予安——在沒有人注意她的時候——注意到了她。
安知夏把手機扣在胸口，在空蕩蕩的宿舍里發(fā)出一聲奇怪的動靜，像笑又像哭，最后變成一句“哎呀媽呀”被悶在了枕頭里。
她翻了個身，臉朝下趴著，耳朵尖都是紅的。
不是那種粉粉的害羞的紅，是一種從里往外燒的、像被點著了的紅。
她安知夏活了十八年，除了**，沒有人知道她每天早上幾點醒。
不是因為她不說，是因為沒人問。
小學(xué)的時候，她興沖沖地跟同桌說“我每天早上六點半醒”，同桌說“哦，我跟你不順路”。
初中的時候，她跟朋友說“我六點半醒”，朋友說“你小聲點，我在聽歌”。
高中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不說了。
沒人問的事，她說了也是白說。
所以當(dāng)蘇予安用那種“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語氣說出“你每天這個點醒”的時候，安知夏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不是什么浪漫的東西，不是。
是一種……被看見了的感覺。
就像一個隱身了很久的人，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趴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拿起手機。
安知夏：蘇予安。
蘇予安：嗯。
安知夏：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蘇予安：……
蘇予安：你剛醒腦子不清醒。
安知夏：我清醒得很！我現(xiàn)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你等著！我今天請你吃鍋包肉！食堂那個窗口今天有！你說的！周二和周四！
蘇予安：食堂八點開門，現(xiàn)在七點四十。
安知夏：那我現(xiàn)在就去排隊！我要當(dāng)?shù)谝粋€！我要讓鍋包肉窗口的阿姨記住我的臉！
蘇予安：她記不住的，那個窗口每天排隊的太多了。
安知夏：那我就天天去！天天排第一個！排到她記住為止！
蘇予安沒有回消息。
安知夏也不在意，因為蘇予安經(jīng)常這樣——說到她覺得不需要再回的地方，就停了。不是敷衍，不是不想聊，就是……停了。
安知夏花了一分鐘換好衣服，三分鐘洗漱，然后沖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靜，大部分人都走了。
她跑過空蕩蕩的走廊，腳步聲被墻壁來回彈了好幾次，像有一群人在她身后跑。
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
因為她想起來一件事。
她昨天跟蘇予安說“明天下午兩點，K404，6車廂，別遲到”。
蘇予安回了“嗯”。
但安知夏忘了問一件事——蘇予安幾點到火車站。
她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蘇予安你幾點到火車站？
發(fā)完她又覺得自己傻了。蘇予安做事從來不會遲到，她問這個干嘛？怕蘇予安遲到？蘇予安連上課都提前十分鐘到，她這輩子大概不知道“遲到”兩個字怎么寫。
消息發(fā)出去十秒，沒有回。
一分鐘，沒有回。
安知夏撇撇嘴，把手機揣進(jìn)口袋，繼續(xù)往食堂跑。
她跑過宿舍樓下的公告欄，跑過花壇邊那只總在曬太陽的橘貓，跑過校門口那塊寫著校名的石頭。
跑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彎著腰喘氣。
食堂門開了。
她抬頭一看，門口站著一個人。
白色T恤，黑色長褲，低馬尾，手里拿著一本書。
蘇予安。
安知夏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你怎么在這？”
蘇予安看了她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吃早飯?！?br>“你這么早來吃早飯？你不是——”安知夏看了一眼食堂里的鐘，七點五十三，“你不是從來不提前到任何地方嗎？”
蘇予安沉默了一秒。
只有一秒。
“今天起早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安知夏沒注意到。
因為她已經(jīng)被另一個事實擊中了——蘇予安手里拿著的那本書，封面朝下，被拇指按著。安知夏認(rèn)得那個姿勢，那是蘇予安“還沒開始看”的姿勢。也就是說，蘇予安站在食堂門口，拿著書，但沒在看。
她在等。
安知夏的腦子轉(zhuǎn)得很快。
蘇予安起早了。
蘇予安來食堂了。
蘇予安站在食堂門口，沒進(jìn)去，沒看書。
蘇予安在等她。
“蘇予安?！卑仓牡穆曇敉蝗蛔兊煤苷J(rèn)真。
蘇予安抬眼。
“你是不是在等我？”
蘇予安沒說話。
“你起早了，然后想到我說今天要去食堂排第一個買鍋包肉，你就來了。你沒進(jìn)去是因為你覺得我還沒到，你進(jìn)去也是一個人坐著。你拿著書沒看是因為你根本沒心思看，你在聽腳步聲。你剛才說我每天這個點醒，所以你算好了我大概這個點會到——”
“你話太多了。”蘇予安打斷了她。
但安知夏看到，蘇予安的耳朵尖——那個平時像玉一樣白凈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點。
一點。
只有一點。
但安知夏看見了。
她的眼眶突然有點熱。
不是因為感動。
不對，就是因為感動。
她安知夏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人等她。
不是“順便等一下”，不是“剛好遇到”，是專門、特意、算好了時間、站在她能經(jīng)過的地方等她。
“蘇予安?！彼穆曇粲悬c抖。
“嗯?！?br>“鍋包肉我請你?！?br>“你本來就說要請我?！?br>“那我請你吃兩份！”
“吃不完?！?br>“那我吃?！?br>“……”
蘇予安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食堂。
安知夏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來。
食堂里人還不多，鍋包肉窗口前面果然還沒人。
安知夏沖過去，對著窗口里正在準(zhǔn)備食材的阿姨大聲說：“阿姨早上好！我是第一個！我要兩份鍋包肉！一份現(xiàn)在吃，一份——”
她轉(zhuǎn)頭看向蘇予安。
蘇予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翻開書，陽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一份現(xiàn)在吃，一份也現(xiàn)在吃！”安知夏轉(zhuǎn)過頭，“我要吃兩份！”
阿姨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這姑娘是不是餓了一宿”。
安知夏端著兩份鍋包肉走到蘇予安對面坐下，把其中一份推過去。
蘇予安看了一眼盤子：“太多了?！?br>“你吃不完給我?！?br>“你吃兩份？”
“我剛才說了，一份現(xiàn)在吃，一份也現(xiàn)在吃。”
“……”
蘇予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鍋包肉，咬了一小口。
安知夏盯著她。
“好吃嗎？”
蘇予安嚼了兩下，咽下去：“還行?！?br>還行。
這兩個字從蘇予安嘴里說出來，就是“很好吃”的意思。安知夏已經(jīng)摸透了她的語言體系——蘇予安說“還行”等于“不錯”，說“不錯”等于“很好”，說“很好”等于“人間絕品”。
蘇予安從來沒說過“很好”。
所以“還行”就是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安知夏心滿意足地開始吃自己的那份，吃一口夸一句，從鍋包肉的外酥里嫩夸到食堂阿姨的手藝夸到豬的一生有多么偉大。
蘇予安安靜地吃著，偶爾“嗯”一聲。
吃到一半的時候，安知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你幾點的火車？我忘了問你幾點到火車站了?！?br>蘇予安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跟你一起走?！?br>安知夏沒反應(yīng)過來：“??？”
“你不是兩點發(fā)車嗎？我跟你一趟車。我買的就是K404。”
“我知道你跟我一趟車啊，我問你幾點到火車站。”
蘇予安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那個變化很小，嘴角向下彎了零點幾毫米，眉頭向內(nèi)湊了零點幾毫米，整體呈現(xiàn)出一種“我到底該怎么跟你說你才能明白”的表情。
“我說，我跟你一起走?！碧K予安一字一頓。
安知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腦子轉(zhuǎn)了零點五秒。
“你是說……你等我？你去火車站等我？你跟我一起從學(xué)校出發(fā)？我們倆一起走？”
蘇予安沒回答，低頭繼續(xù)吃鍋包肉。
安知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
“蘇予安！你是要跟我一起走！你為什么不早說！我以為我們倆各走各的在火車上碰面！你原來是要跟我一起走！那你昨天為什么不跟我說！”
“你沒問?！?br>“這還用問嗎！你可以主動說的??！”
蘇予安抬起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安知夏讀不懂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嫌棄，更像是一種……不確定。
“你以前……”蘇予安頓了一下，“有人跟你一起走過嗎？”
安知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沒有。
從來沒有人跟她一起走過。
小學(xué)放學(xué)，她是最后一個被接走的。初中的路上，她是一個人走的。高中住校，放假的時候，別人三五成群地去車站，她一個人拖著箱子走在最后面。
不是沒人可以一起走。
是沒人想跟她一起走。
“所以你沒問?！碧K予安說，“因為你覺得我不會?！?br>安知夏低下頭，看著盤子里剩下的鍋包肉，糖醋汁已經(jīng)涼了，凝成一團(tuán)暗紅色的膠狀物。
“我……”她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以后會。”蘇予安說。
安知夏抬起頭。
蘇予安沒有看她，在認(rèn)真地挑鍋包肉上的胡蘿卜絲。
“以后有什么事，我會主動跟你說?！?br>安知夏覺得那層堵在喉嚨里的東西突然散了，變成一股熱氣往上涌，涌到眼睛里，變成水光。
“你別哭?！碧K予安皺了下眉，“大早上的。”
“我沒哭！”安知夏吸了一下鼻子，“鍋包肉太酸了，酸的?！?br>“鍋包肉是甜的。”
“那它就是又酸又甜！”
蘇予安嘆了口氣，把紙巾推過去。
安知夏抽了一張，擤了擤鼻子，然后笑了。
笑得特別大，特別燦爛，整個食堂都在回蕩她的笑聲。
窗口的阿姨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靠窗的男生看了一眼，默默戴上了耳機。
蘇予安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小到安知夏沒看到。
但那個弧度是存在的。
就像今天的陽光一樣，淡淡的，暖暖的，不聲不響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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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夏吃完飯回宿舍的時候，在樓下遇到了林楠。
林楠拎著一袋子?xùn)|西，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還在？”
“我下午兩點的火車，急什么？”安知夏心情好得走路都帶風(fēng)。
“你不是說你要早點去火車站嗎？昨天你喊了一晚上‘萬一堵車怎么辦萬一安檢排長隊怎么辦萬一趕不上車怎么辦’。”
安知夏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我改主意了?！彼ξ卣f，“我朋友跟我一起走，我不急了?！?br>林楠看著她那張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臉，嘖了一聲：“蘇予安？”
“嗯！”
“你們倆……真的只是朋友？”
“當(dāng)然！”安知夏瞪大眼睛，“不然呢？”
林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有些事讓安知夏自己發(fā)現(xiàn)吧。
“行行行，朋友就朋友。你快上去收拾吧，別讓蘇予安等你?！?br>安知夏一聽“別讓蘇予安等你”這幾個字，眼睛又亮了一度：“她等我！蘇予安在等我！天哪林楠你知道嗎，蘇予安在校門口等我！她說了，她跟我一起走！從學(xué)校一起走到火車站！”
“知道了知道了，你喊得整棟樓都知道了?！绷珠孀《?。
安知夏三步并作兩步跑上樓，沖進(jìn)宿舍，開始最后一遍檢查行李。
箱子拉好了，證件帶齊了，手機充上電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頭發(fā)有點亂，壓一壓。
衣服有點皺，扯一扯。
臉色看起來不錯，嗯，天生麗質(zhì)。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安知夏，你準(zhǔn)備好了嗎？你準(zhǔn)備好了。蘇予安在等你，你不能讓她等太久?！?br>然后她拖著箱子，背著包，鎖上門，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四個月的宿舍。
“下學(xué)期見。”她說。
走廊很安靜，沒有人回答她。
她不在乎了。
因為校門口有一個人在等她。
那個人是蘇予安。
她十八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主動跟她做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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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夏拖著箱子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蘇予安已經(jīng)站在那了。
一個黑色的雙肩包，一個銀色的行李箱，一本書拿在手里，但沒在看。
她在看安知夏來的方向。
安知夏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不是不想走過去。
是想多看看這個畫面。
冬天的陽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校門口的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條像細(xì)密的網(wǎng)。蘇予安站在樹下，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低馬尾被風(fēng)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看到安知夏，把書收進(jìn)了包里。
“太慢了?！彼f。
“你等了多久？”安知夏跑過去。
“不久?！?br>“不久是多久？”
“你問完了沒有？”
安知夏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兩個人拖著箱子，并肩走出了校門。
安知夏在左邊，蘇予安在右邊。
安知夏在說話，蘇予安在聽。
安知夏說：“你知道嗎，我以前每次放假都是一個人走的，從小學(xué)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人跟我一起走過。今天是我第一次跟別人一起走?！?br>蘇予安沒說話。
安知夏繼續(xù)說：“我以前覺得一個人走也挺好的，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不用等別人，也不用被別人等。但今天我發(fā)現(xiàn)了——有人等的感覺真好?！?br>蘇予安還是沒說話。
安知夏轉(zhuǎn)過頭看她：“你就不想說點什么？”
蘇予安想了想：“你箱子輪子卡了?！?br>安知夏低頭一看，右手的行李箱輪子確實卡在了路面的裂縫里。
“你怎么看到的？”她震驚了。
“你光顧著說話，沒看路?！?br>“……”
安知夏把輪子***，又笑了。
“蘇予安?！?br>“嗯。”
“你以后會一直跟我一起走嗎？”
蘇予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了幾步，安知夏跟了幾步。
然后她說：“看情況?！?br>安知夏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
“看情況”不是“是”，也不是“不是”。
但從蘇予安嘴里說出來，就等于“是”。
安知夏知道。
因為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蘇予安語言體系的專家了。
兩個人走到地鐵站，坐了三站，換乘，又坐了兩站，到達(dá)火車站。
一路上安知夏講了四十分鐘的話，從鍋包肉講到大一上學(xué)期的所有趣事，從食堂阿姨的手抖講到圖書館占座的血淚史，從林楠的潔癖講到周小棠的呼嚕。
蘇予安全程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一下頭。
下地鐵的時候，安知夏的嗓子已經(jīng)有點啞了。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她灌了一口水。
“沒有?！碧K予安說。
“真的？”
“平時更多?！?br>安知夏差點被水嗆死：“你說我平時話更多？我已經(jīng)說了四十分鐘了，平時比這還多？”
蘇予安沒回答，拖著箱子往前走。
安知夏追上去：“蘇予安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覺得我話多不多？”
“多。”
“那你嫌不嫌我煩？”
蘇予安停下來，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火車站的人很多，拖著箱子背著包的人潮從她們身邊涌過，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
但蘇予安的聲音很清晰。
“不嫌。”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安知夏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好的兩個字。
她們走進(jìn)火車站，安檢，找候車室。
K404次列車的候車室在二樓最里面，要穿過一整條走廊。
安知夏走在前面，蘇予安跟在后面。
候車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空氣里彌漫著泡面和消毒水的味道。
安知夏找了個位置坐下，掏出車票看了一眼。
“K404，6車廂，14A?！彼盍艘槐?，“你呢？”
蘇予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票：“6車廂，14*。”
“我們是連座！”安知夏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我的天哪我們買票的時候也沒商量過，居然買到了連座！這是什么神仙緣分！蘇予安你說，這是不是命運的安排！”
蘇予安看著她，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又出現(xiàn)了。
“巧合?！彼f。
“哪有這么巧的巧合！我跟你說，這就是——”
安知夏的話突然卡住了。
因為她看到候車室的電子屏上，K404次列車的狀態(tài)欄閃了一下。
正常來說，狀態(tài)欄會顯示“正在檢票”或者“晚點”或者“停止檢票”。
但K404那一欄顯示的是三個字——
不存在。
安知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不存在”。
她張了張嘴，想叫蘇予安看。
但就在她轉(zhuǎn)頭的一瞬間，電子屏上的字變了。
變成了“候車中”，跟其他車次一模一樣。
安知夏盯著那塊屏看了三秒。
“蘇予安?！?br>“嗯?！?br>“你剛才看到那塊屏了嗎？”
“看到了。”
“它剛才是不是顯示了什么奇怪的東西？”
蘇予安頓了一下。
“沒有。”
安知夏又看了一眼電子屏。
K404次列車，候車中。
一切正常。
也許是她看錯了？
也許是眼睛花了？
也許是昨晚沒睡好？
“可能是鍋包肉吃多了?！卑仓泥洁炝艘痪?，靠回椅背上。
廣播響了。
“各位旅客請注意，K404次列車開始檢票……”
安知夏站起來，拎起包，拖起箱子。
“走吧！”她朝蘇予安伸出手。
蘇予安看了她的手一眼，沒接。
安知夏也不尷尬，自己把手收回來，撓了撓頭。
“走嘍！”她笑著往檢票口走去。
蘇予安跟在她后面。
兩個人匯入了檢票的人流。
誰也沒有回頭看那塊電子屏。
如果她們回頭了，就會看到——
在她們走遠(yuǎn)之后，K404那一欄的狀態(tài)又變了。
變成了三個字。
歡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