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不重要------------------------------------------。林晚棠六點五十就站在門口了。，里面飄出一股水泥灰味。老板穿著棉睡衣出來，打了個哈欠，看見她頓住腳："這么早？""開門了就進。"林晚棠已經(jīng)從包里摸出一張紙，上面寫得密密麻麻。"密封條，一百米。保溫板，四十塊。玻璃膠，三十管。"，眉頭皺起來："你這是要裝修整個屋？保溫板四十塊，得拉一車。""拉就行。""****加五十。""不用送。我自己搬。"林晚棠指了指市場后門那片空地，"我車停那邊，直接裝車。"。這么早來建材市場，一個女人，清單這么明確，不要送貨自己搬。他做生意這么多年，什么人沒見過，但這種組合還真是頭一回。"密封條有三種寬度，你要哪種？""最寬的。門縫窗縫都能用的那種。""保溫板要幾厘米的？""五厘米。越厚越好。""玻璃膠有普通的，有防霉的……""防霉的。耐低溫的有沒有？"
老板指尖頓了頓："耐低溫的貴一倍。"
"要耐低溫的。"
他轉(zhuǎn)身去倉庫拿貨。密封條一百米是四大卷，擱在塑料袋里看著像粗繩子。保溫板四十塊，每塊一米二乘六十厘米，五厘米厚，摞起來快一人高。玻璃膠三十管，裝了一紙箱。
林晚棠站在后門空地上，等老板把東西搬出來。
七點十分，市場里還沒別的顧客。后門對著一條小巷，兩邊是居民樓的后墻，這個時間連遛狗的人都沒有。
老板搬完最后一箱玻璃膠，擦了擦手："一共兩千三百八。保溫板你那車裝得下嗎？要不再叫個面包車？"
"裝得下。"
她掏手機轉(zhuǎn)賬。老板看了一眼，走到前面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林晚棠蹲下來，假裝清點貨物。眼睛掃了一圈四周。
巷子兩頭都沒人。
手腕上的冰藍印記輕輕一熱。
密封條四大卷，消失。保溫板四十塊，消失。玻璃膠三十管，消失。
地上只剩幾道灰塵印子。
她閉眼兩秒。
空間里的倉庫區(qū)多了一面墻。密封條碼在最底層，四大卷橫著排成一排。保溫板豎著靠墻，整整齊齊像搭積木。玻璃膠三十管分三排，標簽朝外。
空間使用率，25%。
比昨天多了十個百分點。
夠了。
她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從后門繞到前門，走出建材市場。
樓道里有股霉味。老小區(qū)的通病，尤其是低樓層，墻皮返潮，扶手鐵銹斑斑。林晚棠拎著兩個空編織袋上樓，腳步聲在水泥臺階上響得很清脆。
三樓拐角，王姨正從自家門口出來倒垃圾。
五六十歲的年紀，燙著小卷發(fā)，穿著碎花棉襖，看見林晚棠就笑了。是等著搭話的客套。
"喲，小林啊，又搬東西？"
林晚棠沒停腳，繼續(xù)往上走。
"嗯。"
"你這幾天可是沒少折騰。"王姨跟在她后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半層樓都能聽見。
"前天看你在樓下搬了老些東西，昨天又搬，今天還搬。一個年輕姑娘家，整天搬這搬那的，也不知道亂花什么錢。"
林晚棠腳步?jīng)]變。四樓到了。
"我跟你說啊，年輕人存點錢不容易，別瞎糟蹋。"王姨站在三樓半的平臺上，仰著頭看她。
"你說你買那么多東西干嘛？用得完嗎？"
林晚棠在自家門口停下來，鑰匙**鎖孔。
"小林啊，"王姨的聲音又跟上來。
"你看你家是不是又買了泡沫板？我剛才聽見有動靜。那個，我家窗戶也透風，你能不能借我兩塊？就兩塊，我縫縫窗戶。"
林晚棠擰開門鎖，抬眼掃過樓梯口。
王姨站在樓下，臉上掛著笑，眼睛卻一直往她家屋里瞄。
"王姨。"林晚棠的聲音很平。
"我買的東西是我自己用的。您家窗戶透風，建材市場七點開門，密封條三十五一米。"
她沒等王姨再說話，推門進去，關(guān)上。
樓道里王姨的笑聲僵在半截。
"太丑了。"
林小北站在客廳窗戶前，看著那層厚厚的塑料布，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丑不重要，暖才重要。"林晚棠已經(jīng)撕開了第二管玻璃膠的封口。
塑料布是加厚透明那種，超市五塊錢一大卷。她把塑料布展開，覆在窗戶內(nèi)側(cè)，從上邊開始，沿著窗框一點點擠玻璃膠。膠是白色的，抹在塑料布邊緣，干了以后和窗框貼得死緊。
窗戶封了三層。最外面是保溫板，釘在窗框上，留了一條通風縫。中間是密封條，沿著每道縫壓實。最里面是這層塑料布，玻璃膠粘死。
風聲小了。
風聲壓下去大半，外頭還在刮，但聲音從"砸門"變成了"隔著墻吹"，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從窗縫里直接灌進來。
"遞膠帶。"林晚棠頭也不回。
林小北從茶幾上摸出一卷寬膠帶，遞過去。動作比嘴快，嘴上說丑，手上沒停過。剛才搬保溫板，四十塊從門口搬到客廳，他一個人扛了二十塊。現(xiàn)在又蹲在地上幫忙撕密封條的背膠紙。
客廳的窗戶先封完。然后是臥室，廚房，衛(wèi)生間。
衛(wèi)生間的窗戶最小，但縫隙最多。老小區(qū)的窗戶變形了，關(guān)不嚴，有一道兩指寬的縫。林晚棠塞了兩條密封條進去，又糊了一層塑料布。
"廚房那個呢？"林小北問。
"明天封。今天先弄這些。"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蛷d的溫度計掛在墻上，紅色的液柱停在十二度。
比昨天高了一度。
密封條堵住了縫隙，保溫板隔住了冷墻，塑料布擋住了透風。還是冷，但不是那種刺骨的、從四面八方鉆進來的冷。
"冰箱里的菜夠吃幾天？"林晚棠問。
林小北掰著手指算："西紅柿還有四個，土豆一兜，白菜半顆，雞蛋一盒。加上冷凍室的肉……夠吃三天吧。"
"明天再去一趟超市。"
"又買？"林小北皺眉。
"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放得下。"
他沒再問。這幾天他已經(jīng)習慣了，姐姐說放得下，就一定放得下。雖然他不知道那些東西都塞到哪去了，明明客廳臥室廚房看著還是那么多，但姐姐說夠，他就信。
林晚棠站在客廳中間，環(huán)顧四周。
窗戶封了，保溫板貼了，密封條塞了。墻壁上多了幾塊白色的泡沫板，窗戶內(nèi)側(cè)糊著透明塑料布，丑得像城中村的出租屋。
但風聲小了。
溫度高了一度。
她閉眼調(diào)取空間狀態(tài)。
倉庫區(qū)的保溫板和密封條已經(jīng)碼好了，玻璃膠排在工具區(qū)?？臻g使用率25%。
安全屋改造進度，20%。
還有八十天。
她睜開眼，掏出手機，翻到備忘錄。今天的任務欄全部劃掉。下一頁寫著：五金工具、發(fā)電凈水設備、常用藥品、急救耗材、營養(yǎng)補充劑……
密密麻麻三頁。
"明天去五金城。"她對林小北說。
"錘子、釘子、鐵絲、鉗子，家里都要備上。"
"行。"他已經(jīng)開始收拾地上的碎膠帶和空紙箱了。
林晚棠走到陽臺門口，掃過樓下街景。
太陽出來了，但陽光沒什么溫度。樓下有人在遛狗，穿著薄棉襖，狗吐著白氣。馬路對面的小賣部開著門，老板在門口曬太陽。
一切正常。
街道、行人、煙火氣都和往常沒兩樣。
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后這條街會變成什么樣。
她轉(zhuǎn)身回屋。
手機備忘錄第一頁，最上方有三個數(shù)字。
空間25%。
安全屋20%。
倒計時8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