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苒手中的免死**“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
柳玉慈的聲音冷得像冰，“現(xiàn)在，我就算當(dāng)場殺了你，鄴國上下也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周墨苒終于慌了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我、我當(dāng)真不知這玉佩如此重要…我愿賠你十塊更好的…”
“賠？”柳玉慈冷笑一聲，“這玉佩自乾國開國傳承至今，見證過三代帝王的盟誓。你拿什么賠？”
她揚聲道：“來人！將她捆了！”
侍衛(wèi)應(yīng)聲而入時，季朔風(fēng)聞訊趕來。
周墨苒立馬哭喊著撲進他懷中：“陛下！臣妾不知那玉佩是兩國信物，臣妾不是故意的……”
“阿慈……”季朔風(fēng)的嗓音沙啞。
柳玉慈將一塊碎玉擲到他腳邊，“陛下可聽說過‘碎盟玉，如裂土’？按乾國祖制，毀約者當(dāng)受車裂之刑。”
季朔風(fēng)俯身拾起碎片，指尖在棱角處摩挲良久，突然解下頭頂玉冠。
墨發(fā)披散下來的瞬間，他沉聲道：“我代她受罰?！?br>柳玉慈瞳孔驟縮，“她犯得可是死罪！你如何替？”
季朔風(fēng)沉默半晌，抬起眼，“我的命，抵不了這盟約之重。”
“但總能讓你、讓乾國，稍解心頭之恨?！?br>他當(dāng)即頒下罪己詔，將“失德毀玉”之罪一力承擔(dān)。
詔書言明，自罰于太廟跪祠三日，不飲不食，向天地祖宗及盟國懺悔。
時值早春，太廟陰冷刺骨。
寒氣透過衣衫，直往骨縫里鉆。
等到了第二日夜里，季朔風(fēng)多年的胃疾便洶洶襲來。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唇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幾乎要蜷縮起來。
侍衛(wèi)送來的水食就放在一旁，他卻看都未看。
季朔風(fēng)在太廟中強撐的身影，如同一把鈍刀，反復(fù)切割著柳玉慈的心。
她清楚地知道，他所有的自苦，都是在無聲地宣告：周墨苒，他護定了。
一股混合著心酸與失望的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這一年來的舉案齊眉、那些她曾誤以為是特殊對待的瞬間，此刻都成了諷刺。
那份能讓他不顧一切的偏愛，從未屬于過她。
只可惜，季朔風(fēng)他算錯了一件事。
她柳玉慈先是乾國的公主，而后才是他的妃嬪。
那枚玉佩，承載的是兩國的盟約與尊嚴，其重逾山。
毀玉之辱，關(guān)乎國體，絕非任何人的替代可以抵消。
始作俑者，必須付出代價。
于是，在季朔風(fēng)于太廟懺悔的三日里，柳玉慈以乾國公主的身份，對周墨苒行使了懲戒之權(quán)。
五十鞭刑，鞭鞭見血。
當(dāng)季朔風(fēng)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出太廟，得知周墨苒奄奄一息時，他素日的冷靜蕩然無存。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向了周墨苒的宮殿。
當(dāng)看見榻上血肉模糊的身影，他雙目赤紅，指節(jié)發(fā)出咯咯聲響，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低吼：“把柳玉慈給我?guī)н^來！”
柳玉慈踏入寢殿后，面對他滔天的怒火，神色平靜無波。
季朔風(fēng)冷聲質(zhì)問：“為什么？我已代她受過，為何還要下此重手！”
柳玉慈迎上他冰冷的視線，字字清晰：“陛下代她受的，是你身為一國之君失察之過。而這五十鞭，是周墨苒身為臣民，毀壞國寶必須承擔(dān)的罪責(zé)。我留她一命，已是看了你的情面?！?br>季朔風(fēng)死死地盯著她，眸中寒冰凝結(jié)。
漫長的沉默后，他終于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好?！?br>他往前一步，威壓如山傾瀉，聲音低沉而危險：“此事就此翻篇。但從今往后，你若再敢動墨苒一分，休怪我……不顧兩國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