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兄命懸一線，這救還是不救？------------------------------------------“喝是沒喝?！?。。。“怎么會沒喝？不是親眼看著他端起碗的嗎？”?！岸似饋硎嵌似饋砹?。大少爺突然猛咳?？鹊盟盒牧逊巍Ｊ忠欢?。一整碗藥全砸在地上。連著被褥都臟了?！薄！耙坏味紱]喝進去？”
“這可怎么向夫人交差？”
男仆壓低嗓門。
“交什么差?！?br>“大少爺咳得連血都吐出來了。”
“那血噴得帳幔上到處都是?！?br>“紅艷艷的?！?br>“看著都嚇人?！?br>“大夫連夜被提溜過去?！?br>“把脈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哆嗦。”
“說大少爺這身子骨熬不過這個冬天。”
秋雁狐疑地追問。
“真有這么嚴重？”
“不會是裝的吧？”
男仆嗤笑。
“誰能裝出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br>“臉白得跟紙一樣?！?br>“進氣多出氣少?！?br>“我看啊?！?br>“夫人根本不用費這么多心思?！?br>“這病秧子自己就得咽氣。”
“行了?！?br>“前院的事你少管。”
“盯緊你屋里這個?！?br>腳步聲逐漸遠去。
院子里重新恢復死寂。
江云識躺在拔步床里。
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中衣。
濕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
極不舒服。
她卻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
進氣多出氣少。
騙鬼去吧。
原著里的沈辭。
心機深沉。
手段毒辣。
對身邊所有人都抱有十二分的戒心。
為了麻痹林氏。
什么狠招都用得出來。
咬破舌尖**算什么。
他甚至能自己服下微量的毒藥來制造脈象紊亂的假象。
那碗藥。
他絕對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他沒有當場發(fā)作。
沒有叫喊抓刺客。
沒有把煎藥的丫鬟拖出去打死。
他用一場看似意外的劇烈咳嗽。
不動聲色地化解了殺機。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
比張牙舞爪的猛獸更致命。
江云識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fā)麻。
處境比她預(yù)想的還要糟糕百倍。
一個清醒的沈辭。
一個正在裝病暗中觀察所有人的沈辭。
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林氏要她死。
沈辭要是發(fā)現(xiàn)她有什么異常舉動。
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擰斷她的脖子。
夾在這兩股勢力中間。
兩頭不討好。
根本沒有退路。
去告密？
跑到沈辭面前揭穿林氏的陰謀？
別做夢了。
沈辭憑什么信她。
一個剛進府不久的拖油瓶。
林氏名義上的繼女。
跑去跟他說這種事。
沈辭只會把她當成林氏派來試探的棋子。
下場只會是被秘密處決。
原著里。
沈辭硬生生扛過了這半個月的毒發(fā)期。
靠著驚人的意志力活了下來。
然后開始了瘋狂的報復。
把林氏的黨羽一個個剝皮抽筋。
連偏院里那個只出場過一次的炮灰繼女。
也被他下令亂棍打死。
扔去了亂葬崗。
她可不想落得個被亂棍打死的下場。
必須自救。
不能直接救。
絕對不能。
任何明面上的幫助。
都會被沈辭解讀為新的陰謀。
她必須換個思路。
幫林氏完成毒殺計劃。
當然。
只是表面上。
既要讓沈辭喝下那碗毒藥。
又不能讓他真的中毒。
這聽起來是個悖論。
但江云識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慢性毒藥。
她在現(xiàn)代學過一點微弱的醫(yī)學常識。
這種毒藥要達到致死量。
或者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必須經(jīng)過長時間的累積。
一天兩天死不了人。
肝臟的代謝功能會處理掉微量的毒素。
只要中斷了連續(xù)的投毒。
或者大幅度降低每次的劑量。
毒藥的累積鏈條就會斷裂。
破壞累積過程。
這就是她的唯一生路。
換藥。
把**藥換成假毒藥。
需要一種替代品。
無毒無害。
氣味和顏色都要和原毒藥相似。
原毒藥是什么樣。
她白天在廚房外偷偷觀察過。
灰褐色的粉末。
帶著一股刺鼻的苦味。
什么東西能完美平替。
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搜索著侯府里一切可用的資源。
花園。
對。
侯府那個占地極廣的花園。
里面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
有一種植物。
苦迭草。
專門用來驅(qū)蟲的。
葉片肥厚。
汁液擠出來曬干后。
就是灰褐色的粉末。
味道奇苦無比。
簡直是天作之合。
只要把苦迭草的粉末混進藥里。
替換掉真正的毒粉。
沈辭就能安全過關(guān)。
林氏的眼線也看不出破綻。
問題是怎么弄到苦迭草。
她現(xiàn)在是個傷員。
被禁足在這個偏院里。
連門都出不去。
更別提去花園里采草藥了。
必須找個合理的借口。
讓別人心甘情愿地把草藥送到她面前。
天漸漸亮了。
窗戶紙透出慘白的微光。
翠竹端著銅盆推門進來。
水汽氤氳。
“姑娘醒了?！?br>翠竹擰干毛巾。
遞到床前。
“腳還疼嗎?！?br>江云識坐起身。
牽扯到腳踝。
疼得直抽冷氣。
“疼。”
“腫成了一個饅頭?！?br>翠竹滿臉心疼。
“奴婢再去求求大夫。”
“不用?！?br>江云識攔住她。
“傷筋動骨一百天?！?br>“大夫來了也沒用?！?br>“你去前頭。”
“把劉管家請來?！?br>翠竹愣住。
拿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請劉管家？”
“姑娘要干什么？”
“就說我腳傷難熬。”
“成天悶在屋子里?！?br>“想找他討幾樣東西解悶。”
翠竹不敢多問。
放下毛巾。
匆匆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
院子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劉福來了。
侯府的大管家。
林氏的頭號心腹。
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綢緞長衫。
手里盤著兩個核桃。
咔噠咔噠響。
邁著八字步。
晃晃悠悠地走進偏院。
秋雁立刻迎上去。
殷勤地打起門簾。
劉?？邕M門檻。
站在外間。
根本沒有進里屋探望的意思。
“聽說表姑娘找我?！?br>調(diào)子拿捏得極高。
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
江云識靠在床頭。
隔著一扇薄薄的屏風。
“勞煩劉管家跑一趟。”
“表姑娘客氣了。”
劉福皮笑肉不笑。
“夫人吩咐了?！?br>“表姑娘受了傷?！?br>“要好好靜養(yǎng)。”
“缺什么少什么。”
“盡管吩咐下人們?nèi)マk?！?br>“我這把老骨頭?！?br>“腿腳也不利索?！?br>這是在敲打她。
沒事別拿管家當跑腿的使喚。
江云識暗自冷笑。
“劉管家日理萬機。”
“本不該拿這些小事煩您。”
“只是我這腳?！?br>“大夫說沒個二十天好不了?！?br>“成天躺在這方寸之地。”
“實在憋悶得慌?！?br>“想求劉管家行個方便?！?br>“找些花草種子來?！?br>“我在院子里種些花草?！?br>“也算打發(fā)時間?！?br>劉福盤核桃的動作停了。
“花草種子？”
“表姑娘要種花？”
“是。”
“什么花都行?！?br>“鳳仙花。”
“牽?；??！?br>“海棠?！?br>“只要能活的?！?br>“都給我弄點來。”
江云識頓了頓。
“最好再弄點驅(qū)蟲的草藥種子。”
“這偏院里蚊蟲多?！?br>“夜里咬得人睡不著?！?br>“苦迭草就不錯?！?br>“以前在老家也種過。”
劉福在屏風外翻了個白眼。
“表姑娘?！?br>“這府里的開銷都有定數(shù)?！?br>“買花草種子也得走公賬?！?br>“夫人現(xiàn)在為了大少爺?shù)牟〗诡^爛額?！?br>“您拿這種小事去煩她怕是不妥吧?！?br>推脫。
刁難。
江云識早就料到了。
她提高音量。
“劉管家說笑了。”
“幾包種子能花幾個錢?！?br>“我可是聽人說。”
“侯府的庫房里堆滿了別人送來的奇花異草。”
“隨便掃點種子下來?！?br>“也夠種滿整個偏院了?！?br>“再說了?！?br>“我養(yǎng)傷心煩?！?br>“萬一哪天忍不住跑出去散心?！?br>“沖撞了貴人?！?br>“劉管家能擔待得起嗎？”
劉福被噎了一下。
老臉拉得老長。
這丫頭話里有話。
夫人確實交代過。
要把她死死按在偏院里。
絕不能讓她出去亂跑。
權(quán)衡利弊。
給點種子能把她穩(wěn)住。
確實劃算。
“表姑娘既然有這雅興?！?br>“我自然成全?！?br>“不過是一些種子?！?br>“不值當什么?！?br>“晚些時候?！?br>“我讓小廝送過來?！?br>“多謝劉管家?！?br>劉福轉(zhuǎn)身就走。
連句客套話都懶得留。
秋雁送他出門。
兩人在院子里嘀咕了幾句。
確認江云識確實安分守己。
只想著種花養(yǎng)草。
到了傍晚。
一個小廝拎著個布袋子來到偏院。
直接扔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劉管家給的種子?！?br>翠竹趕緊跑出去拿進來。
解開布袋。
里面大大小小十幾個紙包。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字。
江云識讓翠竹把紙包全拿過來。
攤在床鋪上。
一個個拆開。
鳳仙花。
牽?；?。
茉莉。
還有她要的苦迭草。
黑乎乎的一小包。
種子顆粒飽滿。
江云識把那包苦迭草種子死死捏在手里。
成了。
第一步計劃成功。
“翠竹?！?br>“去把墻角那個破花盆搬進來。”
“再弄點土。”
翠竹面露難色。
“姑娘?！?br>“咱們院子里的土太硬了?！?br>“種不活花草的?！?br>“那就去外面弄?！?br>“去花園里挖點肥土來?！?br>翠竹咬咬牙。
趁著夜色偷偷溜了出去。
半個時辰后。
抱著一包黑油油的泥土跑了回來。
氣喘吁吁。
“差點被巡夜的婆子抓住?！?br>她把土倒進缺了口的陶土盆里。
江云識拖著傷腳。
挪到床沿。
親手把土捏碎。
把苦迭草的種子埋進去。
澆上水。
拍實泥土。
泥土的腥氣在屋內(nèi)彌漫。
這盆不起眼的野草。
將是她在這個吃人侯府里保命的底牌。
接下來的兩天。
偏院里風平浪靜。
江云識每天除了吃飯睡覺。
就是盯著那個破花盆。
按時澆水。
苦迭草長得極快。
第三天清晨。
土層表面已經(jīng)冒出了幾點綠色的嫩芽。
生機勃勃。
秋雁端著早飯走進來。
把托盤重重地放在桌上。
碗碟碰撞。
發(fā)出刺耳的動靜。
她走到床邊。
探頭看了一眼那個破花盆。
“表姑娘還真有閑情逸致?！?br>“這破草有什么好種的。”
“還當成寶貝護著。”
試探。
明目張膽的試探。
江云識不動聲色。
扯過被子蓋住傷腳。
“鄉(xiāng)下人?！?br>“沒見過什么世面?！?br>“就喜歡這些賤養(yǎng)的東西?！?br>“好養(yǎng)活?！?br>秋雁冷哼。
“表姑娘現(xiàn)在可是侯府的人?！?br>“成天擺弄這些泥巴?！?br>“平白丟了侯府的臉面?！?br>“傳出去?！?br>“還以為夫人苛待了你。”
江云識抬起眼皮。
直視秋雁。
“苛待？”
“我一個吃白食的拖油瓶?！?br>“夫人能賞口飯吃就不錯了?！?br>“我哪敢有什么怨言。”
“這草是驅(qū)蚊蟲的?！?br>“偏院偏僻?！?br>“夜里蟲子多?！?br>“我腳上有傷?！?br>“被咬了容易潰爛?！?br>“秋雁姐姐要是覺得丟人?！?br>“不如去求求夫人?！?br>“給我換個好點的院子？”
秋雁被堵得啞口無言。
換院子？
夫人恨不得把這拖油瓶鎖死在這個破落院子里。
怎么可能給她換地方。
“表姑娘說笑了?！?br>“奴婢就是個下人?！?br>“哪敢做主子的主。”
秋雁討了個沒趣。
轉(zhuǎn)身去收拾屋子。
不再盯著花盆。
江云識收回視線。
繼續(xù)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等草藥長成。
提取汁液。
曬干。
磨粉。
再找機會混進廚房的藥罐里。
每一步都充滿風險。
但她必須去做。
正想著。
院門突然被**力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
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翠竹嚇得手里的掃帚掉在地上。
江云識猛地抬起頭。
幾個粗壯的婆子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王嬤嬤。
林氏身邊的第一得意人。
穿著體面。
頭上插著赤金簪子。
滿臉橫肉。
透著一股子煞氣。
秋雁趕緊迎上去。
滿臉堆笑。
“王嬤嬤怎么親自來了。”
王嬤嬤看都不看她一眼。
徑直走到臺階下。
隔著窗戶朝里喊。
“表姑娘?！?br>“夫人有請。”
江云識坐在床沿。
沒有動。
“王嬤嬤?！?br>“我腳傷未愈?！?br>“大夫吩咐不能下地。”
“夫人找我何事?！?br>王嬤嬤冷笑一聲。
“腳傷算什么?！?br>“大少爺病得起不來床?！?br>“夫人心疼得幾宿沒合眼?！?br>“府里的少爺小姐們都去主院侍疾了?！?br>“表姑娘既然是府里的一份子?！?br>“自然不能落下?！?br>“夫人說了?！?br>“兄友妹恭?！?br>“這是規(guī)矩?！?br>“明天一早。”
“表姑娘務(wù)必到主院報到?！?br>“給大少爺侍疾?！?br>侍疾。
去主院。
去那個滿是林氏眼線和毒藥的地方。
去直接面對那個多疑狠辣的沈辭。
江云識的心臟猛地一沉。
王嬤嬤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話我?guī)У搅??！?br>“明兒個一早?！?br>“我派人來抬表姑娘過去。”
王嬤嬤帶著人呼啦啦地走了。
院子里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那盆剛發(fā)芽的苦迭草。
在晨風中微微顫抖。
江云識盯著那扇被重新關(guān)上的院門。
指甲陷進手掌的嫩肉里。
林氏等不及了。
這是要逼她入局。
明天的主院。
絕對是一場鴻門宴。
她該拿什么去應(yīng)對那個清醒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