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三星洞。

洞府深處，一方**之上。

白發(fā)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清澈，看似昏花，卻仿佛能看穿三界六道。

菩提祖師眉頭微蹙。

就在剛才，他神識掃過，竟在方寸山外發(fā)現(xiàn)了一個(gè)嬰兒。

一個(gè)躺在木盆里，順著江水漂流而來的嬰兒。

若只是嬰兒倒罷了。

三界之中，每天出生的嬰兒千千萬萬。

可這個(gè)嬰兒......

菩提祖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分明感應(yīng)到，那嬰兒周圍的江水，竟被一股微弱的神念操控著。

一個(gè)嬰兒，如何會控水之術(shù)？

更詭異的是，那嬰兒的目標(biāo)，竟是自己的靈臺方寸山。

“有意思?！?br>
菩提祖師輕聲自語。

他抬起手，掐指一算。

天機(jī)混沌，竟算不透這嬰兒的來歷。

只隱隱約約看到，那嬰兒與佛門有些牽扯，卻又透著古怪。

“倒是稀奇?！?br>
菩提祖師站起身。

他活了無盡歲月，見過無數(shù)天驕神童。

出生便會說話的，三歲能通讀道藏的，五歲便能御劍飛行的......

可從未見過，一個(gè)剛出生的嬰兒，便能施展法術(shù)的。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嬰兒的眼神。

那雙眼睛里，沒有嬰兒該有的清澈懵懂。

反而滿是復(fù)雜，滿是滄桑，甚至......滿是不甘。

那種眼神，菩提祖師太熟悉了。

那是歷經(jīng)劫難，看透世事之人，才會有的眼神。

“莫非是哪位故人轉(zhuǎn)世？”

菩提祖師再次掐指。

可天機(jī)依舊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他沉吟片刻，再次將神識探出洞府。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xì)。

那嬰兒躺在木盆里，渾身濕透，小臉凍得發(fā)白。

可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山頂方向。

眼神里，有渴望，有堅(jiān)定，也有......一絲恐懼？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

這嬰兒，竟能感應(yīng)到自己的神識？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菩提祖師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洞府之中。

......

江流只覺得那股浩瀚威壓陡然一輕，剛要松口氣，下一瞬，瞳孔驟然收縮！

木盆旁，不知何時(shí)多了一個(gè)人。

白發(fā)蒼蒼，長須垂胸，一襲灰色道袍隨意披在身上，手里拄著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

那老者正低頭，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江流心跳幾乎停止。

這是什么手段？

剛才還在山頂，轉(zhuǎn)眼就到了眼前？

連個(gè)影子都沒看到！

“小娃娃，你看什么看？”

菩提祖師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調(diào)侃。

江流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只發(fā)出“咿咿呀呀”的嬰兒聲音。

他急了。

好不容易到了方寸山，好不容易見到了菩提祖師，結(jié)果連話都說不了？

這怎么拜師？

菩提祖師看著木盆里急得滿臉通紅的嬰兒，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這小家伙，果然與眾不同。

尋常嬰兒見到自己，要么嚇得哇哇大哭，要么懵懂無知地傻笑。

可這嬰兒，眼神里分明有焦急，有不甘，還有......一絲懊惱？

“小娃娃，你是來找老道的？”

菩提祖師蹲下身，與木盆齊平。

江流拼命點(diǎn)頭。

頭點(diǎn)得飛快，差點(diǎn)把脖子閃了。

菩提祖師笑了。

“那你找老道作甚？”

江流再次張嘴，又是一陣“咿咿呀呀”。

他快瘋了。

這該死的嬰兒身體！

菩提祖師見狀，抬起手，輕輕點(diǎn)在江流的眉心。

一股溫?zé)岬呐饔咳塍w內(nèi)。

“好了，現(xiàn)在可以說了。”

江流一愣，試探著開口：

“前......前輩......”

聲音稚嫩，卻清晰可聞。

江流大喜！

“多謝前輩！”

菩提祖師擺擺手：

“別忙著謝，說說吧，你這小娃娃，從***？為何要尋老道？”

江流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最關(guān)鍵的時(shí)刻到了。

如何回答，直接決定能否拜入菩提門下。

若說自己是穿越而來的，怕是會被當(dāng)成妖孽，直接轟走。

若說自己是慕名而來，一個(gè)嬰兒，如何知道方寸山？如何知道菩提祖師？

說錯(cuò)一句，前功盡棄！

江流心念電轉(zhuǎn)。

有了！

“前輩容稟?！?br>
江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

“弟子本是大唐境內(nèi)一名孤兒，被父母放在木盆中順江漂流，本以為是必死之局?！?br>
“卻不知為何，漂流途中，弟子腦海中突然多了許多東西。”

“似是前世記憶，又似是冥冥中的指引?！?br>
“弟子看到了方寸山，看到了三星洞，看到了前輩的身影?！?br>
“那身影告訴弟子，若想活命，若想掌控自己的命運(yùn)，便來此處尋前輩?！?br>
“弟子不知那身影是誰，只知按著指引，一路向西?！?br>
“漂了一天一夜，終于到了這里?！?br>
江流說完，眼神清澈地看著菩提祖師。

這番話，真假參半。

穿越是真，覺醒記憶是真，來方寸山是真。

至于那神秘身影，自然是編的。

但編得巧妙，既能解釋自己為何知道方寸山，又能引起菩提祖師的好奇。

菩提祖師聽完，沉默片刻。

他看著江流的眼睛，仿佛要看到這個(gè)嬰兒靈魂深處。

江流坦然對視。

他知道，在這種大能面前，撒謊是極其危險(xiǎn)的。

但只要不被看穿，就是成功。

良久，菩提祖師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br>
“你一個(gè)嬰兒，能漂洋過海來到方寸山，本就是天大的造化?！?br>
“更別說，你還能施展控水之術(shù)?！?br>
“說吧，那控水之術(shù)，從何處學(xué)來？”

江流知道瞞不過去，索性坦白：

“回前輩，那控水之術(shù)，是弟子漂流途中，感應(yīng)江水流動(dòng)，自己悟出來的。”

“自己悟的？”

菩提祖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江流點(diǎn)頭，道：

“弟子也不知為何，感應(yīng)江水時(shí)，腦海中便自然浮現(xiàn)出控水之法，一試之下，果然可行?！?br>
“后來用得多了，又悟出了水遁之術(shù)?！?br>
菩提祖師眉頭微挑。

他抬起手，再次點(diǎn)在江流眉心。

這一次，探查得更深。

片刻后，菩提祖師收回手，眼中多了幾分鄭重。

“好一個(gè)悟性！”

“哪怕圣人在此也要甘拜下風(fēng)。”

江流心中大定。

系統(tǒng)的事，果然連菩提祖師也看不透，只以為是自己的天賦。

“前輩謬贊了?！?br>
江流趁機(jī)說道，

“弟子雖有幾分悟性，卻無修行之法，無師承之源?！?br>
“今日冒昧前來，是想拜前輩為師”

聽聞此話，菩提祖師一愣。

拜自己為師？

難道這小家伙是某個(gè)大能轉(zhuǎn)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