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
每天按時上下班，整理合同，做老周交代的事。
老周的項目，我在家里做。
帶著筆記本電腦，晚上做到一兩點。
公司里，我只整理合同。
一整天坐在角落的工位上，面對一面靠著雜物間的墻。
第五周。
部門團建，去郊區(qū)的溫泉酒店。
我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孫婷發(fā)了九宮格，所有人穿著浴袍，端著紅酒杯，笑得很開心。
定位：XX溫泉度假村。
配文：團隊就是家人。
八個人。
沒有我。
我劃過去了。
然后又劃回來。
放大了那張合照。
最中間是馬莉，左邊劉暢，右邊孫婷。
所有人都笑著。
我把手機放下了。
去廚房燒了壺水。
水開的時候，壺蓋彈了一下。
我把水倒進杯子里。
喝了一口。
燙的。
沒感覺。
第六周。
有一天中午，我去衛(wèi)生間洗手。
隔壁隔間里有兩個人在說話。
是孫婷和行政部的小楊。
“孫婷，趙穎到底怎么得罪馬莉了？”
“誰知道呢。聽說她背著大家找老周匯報工作，馬姐覺得她不把團隊放在眼里?！?br>“就因為這個？”
“反正馬姐說了，誰跟她走得近，就是不把團隊放在眼里?！?br>“那也太……”
“你別管了。反正她遲早待不下去的。馬姐說，年底考核她墊底，自己就走了?！?br>“考核？她的項目不是都被轉走了嗎？沒項目怎么考核？”
“所以說，馬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唄?！?br>兩個人笑了。
我在隔壁隔間站著。
手上的水還沒擦。
滴在地磚上。
一滴。
一滴。
我等她們走了才出來。
洗手。
擦干。
回到工位。
打開那個Excel。
填了一行。
日期，地點，人物，事件。
衛(wèi)生間，孫婷，小楊。
內容：馬莉計劃用年底考核逼我主動離職。方式：架空所有項目，使KPI歸零。
我看著這個表格。
已經有四十七行了。
四十七件事。
小到一個眼神，大到轉走項目。
每一件都記著。
下班后，我把表格加密，存進U盤。
關電腦。
關燈。
整層樓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整個辦公區(qū)。
二十三個工位。
白天的時候，這些工位上坐著二十三個人。
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