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土------------------------------------------ 凈土。。每個黃昏，當太陽沉入西邊廢土的輻射云之后，那道巨大的光壁就會變得格外清晰，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國土籠罩其中。青色的光暈緩緩流轉，邊緣處偶爾會泛起漣漪，那是外界的狂暴能量撞擊上來的痕跡。有時漣漪會變成劇烈的波紋，整個護壁都會震顫，那是大規(guī)模獸潮沖擊的征兆。每當那時，城市里就會響起警報聲，所有人都要進入地下掩體避難。厭缺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三次這樣的警報，最近的一次在三年前，一只“帝王級”核災獸沖擊護壁，整個凈土震動了整整兩個小時，城墻上的能力者們輪番上陣，才勉強穩(wěn)住局勢。，從未踏出過這道護壁一步?！坝衷诳醋o壁？”，厭缺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這個時間點，會來城墻上找他的只有一個人。蘇木走路的聲音很輕，但厭缺能通過她身上散發(fā)的木系能量波動判斷出她的位置。這種感知能力是惰性氣體能力者的天賦——他們不與其他元素反應，因此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其他元素的存在。，和他并肩而立。少女的頭發(fā)被晚風吹起，幾縷發(fā)絲拂過他的手臂。她是木系能力者，身上總帶著一股青草的氣息，在這個充滿金屬和混凝土的堡壘城市里，顯得格格不入。她的能力等級是四階中品，在同齡人中屬于佼佼者。木系能力者的晉升極為困難，因為木系需要的不是蠻力，而是對生命本質的理解。蘇木能在十七歲達到四階，在整個凈土都是鳳毛麟角。她的能力可以讓枯木逢春，讓傷口愈合，甚至能在短時間內(nèi)催生出一片小樹林——這在末世中是極為珍貴的能力?！敖裉斓淖o壁好像比昨天更亮了一點。”蘇木說?！班??！眳捜秉c點頭，“青鸞網(wǎng)絡在加壓。聽說西邊又有一波獸潮，護壁承受的攻擊強度在上升。青鸞網(wǎng)絡的運轉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加壓意味著外界的元素失衡更加嚴重了。你能感覺到？”。他確實能感覺到——或者說，他能“聽”到。護壁的每一次顫動，外界的每一次沖擊，都會在他的意識深處激起某種回響。那種回響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元素與元素之間的碰撞、摩擦、融合、湮滅，所有這一切都會在空間中留下痕跡，而厭缺的身體就像一張精密的感光底片，能夠記錄下這些痕跡。。在官方的能力登記冊上，他被標注為“氖系能力者”，能力等級：三階下品，評價：惰性氣體分支，實戰(zhàn)價值較低，建議轉入后勤部門。這個評價像一道烙印，跟了他整整五年。每次能力評估，教官們都會搖頭嘆息——一個氖系能力者，連最基本的元素操控都做不到，除了發(fā)發(fā)光還能干什么？“惰性氣體”，意味著他不會和任何元素發(fā)生反應。這意味著他是孤獨的。，能力分為六個階級：一階感知，二階引導，三階造形，四階質變，五階領域，六階傳說。一階的能力者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自身元素的存在；二階可以引導元素進行簡單的移動；三階能夠將元素塑造成特定的形態(tài)；四階可以改變元素的內(nèi)在性質；五階能夠展開自己的元素領域，在領域內(nèi)近乎無敵；而六階——那只存在于理論中，據(jù)說達到六階的人可以操控元素周期表上的所有元素，成為真正的“元素之主”。，達到五階的屈指可數(shù)。整個凈土中，公開的五階能力者不超過二十人，他們每一個都是戰(zhàn)略級別的存在，是凈土防御體系的核心支柱。而六階——沒有人見過，也許永遠都不會有人達到。
厭缺在三階下品已經(jīng)停留了整整五年。
十二歲覺醒那年，他曾被寄予厚望。氖是稀有元素，理論上應該有強大的潛力。覺醒儀式上，當他的掌心亮起第一縷橙紅色的光芒時，在場的教官們都屏住了呼吸。稀有元素的覺醒者極為罕見，每一萬個覺醒者中，只有一個能覺醒稀有元素。而氖，在稀有元素中也屬于最神秘的那一類。
但很快，所有人都失望了。
他不像其他惰性氣體能力者那樣能操控“場”——氬系可以制造力場護盾，氪系可以扭曲光線實現(xiàn)隱身，氙系甚至可以制造時間凝滯領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氖氣通電，發(fā)出微弱的橙紅色光芒。那種光芒很美麗，像夕陽，像篝火，像舊世界霓虹燈的顏色。但在一個需要戰(zhàn)斗、需要生存的末世里，美麗是最無用的東西。
五年了，他的能力沒有任何進步。三階下品，造形階段的入門水平。他能把氖氣塑造成簡單的形狀——一個球，一個方塊，一個不太標準的人形。但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實際用途，因為它們只是光，只是影，只是虛無縹緲的幻象。
“走吧，”蘇木拉了拉他的袖子，“晚飯時間了。今晚食堂有***——凈化豬肉，不是合成蛋白。”
厭缺最后看了一眼護壁，轉身跟上她。
護壁之外，是無盡的廢土與變異的怪物。
護壁之內(nèi)，是五億幸存者的最后家園。
他們稱之為——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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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研究院坐落在凈土的核心區(qū)域，是一座通體由特殊合金與**植物共同構筑的巨大建筑。從高空俯瞰，它的形狀像一只展開的手掌，五根巨大的“手指”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個研究方向，掌心處則是最高決策機構——五行院的所在地。
這座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也是一件武器。**植物構成的墻壁能夠吸收沖擊能量，特殊合金的骨架能夠抵御核輻射，而整座建筑的能量供應來自地下的一個微型天地節(jié)點——那是五行研究院最大的秘密之一。據(jù)說，這個微型節(jié)點是五行研究院第一代院長用生命激活的，他為此付出了全部的能力和壽命，換來了研究院百年的能源自給。
厭缺從未想過自己會和這個地方產(chǎn)生什么交集。
“請出示證件?！?br>研究院大門的守衛(wèi)是個鐵系能力者，厭缺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獨特的金屬氣息。鐵系能力者是凈土防御力量的中堅，他們的能力包括操控金屬、增強自身硬度、甚至將身體部分金屬化。眼前這位守衛(wèi)至少是四階水平，他的雙臂已經(jīng)完全金屬化，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這種金屬化的程度需要極高的控制力，稍有差池就會導致金屬元素侵蝕內(nèi)臟，非死即殘。
這種氣息讓厭缺本能地想要后退——金屬是導體，而他是惰性氣體，他們之間不會有任何反應，但那并不意味著他喜歡這種壓迫感。事實上，惰性氣體能力者對所有元素都有一種本能的疏離感，他們不排斥任何東西，但也不親近任何東西。這讓他們在面對其他能力者時，總有一種格格不入的孤獨感。
蘇木遞上兩張通行證。守衛(wèi)掃描后微微點頭：“木系研究院，丙區(qū)三樓。電梯在左手邊。”
“謝謝。”
兩人走進大廳。厭缺忍不住四處張望——這里的墻壁是活的，藤蔓沿著金屬骨架攀爬，葉片在某種節(jié)奏下微微顫動，仿佛在呼吸。頭頂?shù)奶旎ò迨峭该鞯?，可以看見夜空中的星辰，但那些星辰透過護壁的折射，都帶上了淡淡的青色光暈。
空氣中彌漫著多種元素的氣息。金系的銳利、木系的清新、水系的**、火系的溫熱、土系的厚重——五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這是五行研究院最引以為傲的成就：五種元素在這里不是相互沖突，而是相互滋養(yǎng)。這種平衡是通過精密的陣法實現(xiàn)的，每一種元素都被控制在特定的范圍內(nèi)，既不會過強也不會過弱，彼此之間形成了一種共生關系。
厭缺感到一陣眩暈。對他來說，這些氣息太濃烈了。惰性氣體能力者的感知能力在所有元素行者中最為特殊——他們不會與任何元素發(fā)生反應，但正因如此，他們能感知到其他能力者無法感知的細微差別。普通人只能感覺到“這里有火系能量”，但厭缺能感覺到“這里有三種不同的火系能量，分別來自三個不同的人，其中一個是四階，兩個是三階，他們的能量波動頻率分別是XXX、XXX和XXX”。
這種能力在戰(zhàn)斗中極為有用，但在日常生活中是一種沉重的負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他都在接收海量的信息——周圍所有人的元素波動、空間中殘留的能量痕跡、甚至遠處正在進行的能力訓練。這些信息像洪水一樣涌入他的意識，他花了整整三年才學會如何篩選和過濾。
“別緊張?！碧K木輕聲說，“院長人很好?！?br>“我為什么要緊張？”厭缺嘴硬，“我只是一個三階的氖系——”
“你是唯一一個在接觸核災獸后沒有發(fā)生排異反應的人類。”蘇木打斷他，“院長親自點名要見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厭缺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三天前，一支補天者小隊從外界帶回了一只受傷的核災獸——這在凈土是極其罕見的事情。通常情況下，核災獸一旦被發(fā)現(xiàn)，只有兩個下場：被當場擊殺，提取核晶；或者被當場擊殺，無法提取核晶?；钭剑磕菐缀醪豢赡?。核災獸體內(nèi)的狂暴輻射會讓任何試圖接近它們的普通人類在幾分鐘內(nèi)器官衰竭。即使是五階能力者，也只能在核災獸身邊停留不超過十分鐘，而且事后需要進行長達數(shù)周的輻射凈化治療。
但那只核災獸——據(jù)說是從福島廢墟深處帶回來的、一只輻光鰩的幼體——在運輸途中出現(xiàn)了生命衰竭的跡象。隨行的能力者束手無策，緊急情況下，有人想到了厭缺。
他是唯一一個能夠接觸高輻射源而不產(chǎn)生排異反應的人。
這個能力曾經(jīng)被視為無用——畢竟，誰需要和放射性物質親密接觸呢？但在那個瞬間，他成了一個不可替代的存在。
他記得那只輻光鰩幼體的樣子。它的身體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幽藍，像一塊會發(fā)光的果凍。它的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但那白色中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是痛苦，是恐懼，也是求救。當厭缺的手觸碰到它的那一刻，一股狂暴的能量涌入他的身體。那股能量像無數(shù)把刀子，在他體內(nèi)橫沖直撞，試圖撕裂他的細胞、摧毀他的基因。他以為自己會死。
但下一秒，那些能量就像遇見了同類一樣，安靜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只是覺得，那只小東西很可憐，他想幫它。
然后，它就活了下來。
電梯停在了三樓。
走廊盡頭，一扇木門無聲打開。
“進來吧?！?br>---
五行研究院木系分院院長，姓沈，單名一個“苓”字。她是凈土中公認的最強木系能力者之一，據(jù)說已經(jīng)達到了五階“領域”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觸碰傳說中的第六階。但此刻坐在厭缺面前的，只是一個穿著樸素青色長袍的中年女人，眼角有細密的魚尾紋，笑容溫和得像一個普通的鄰家長輩。
但厭缺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木系氣息有多么恐怖。那是一種深沉如海的氣息，平靜的表面下蘊藏著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力量。更可怕的是，這種氣息與她周圍的環(huán)境完美融合，仿佛她就是這間房間的一部分，是這棟建筑的一部分，是整座城市的一部分。墻壁上的藤蔓在她呼吸時微微顫動，空氣中的水分在她說話時輕輕流動，就連窗外的古樹都似乎在傾聽她的聲音。
這是五階能力者特有的“領域”——他們不再是與環(huán)境對抗，而是與環(huán)境融為一體。在這個領域內(nèi)，他們就是規(guī)則，就是法則。任何進入他們領域的敵人，都會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那不是物理上的壓力，而是元素層面上的壓制，是對手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排斥的感覺。
“厭缺?！彼盍艘槐樗拿?，點了點頭，“請坐?！?br>厭缺在椅子上坐下。蘇木站在他身后，沒有落座。她雖然是木系研究院的學員，但在院長面前，她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恭敬。木系研究院的規(guī)矩很嚴，學員在院長面前必須站立，這是對五階能力者的尊重，也是對木系傳承的敬畏。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叫你來嗎？”沈院長問。
“因為我接觸了那只輻光鰩?！眳捜被卮?。
“不止?！鄙蛟洪L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你的檔案我看過了。十七歲，氖系能力者，三階下品，能力開發(fā)度評估為E級——也就是最低的那一檔。從十二歲覺醒到現(xiàn)在，五年時間，你的能力幾乎沒有進步?！?br>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厭缺臉上：“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厭缺垂下眼睛：“因為我是惰性氣體?！?br>“惰性氣體不代表沒有用?！鄙蛟洪L說，“氬系能力者可以制造力場，氪系可以隱身，氙系可以操控時間——這些都是惰性氣體。為什么你不行？”
厭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想過無數(shù)次，但沒有答案。他查閱過所有關于惰性氣體能力者的資料，研究過氬、氪、氙系能力者的訓練方法，甚至嘗試過模仿他們的能力運用方式。但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他無法制造力場，無法扭曲光線，無法凝滯時間。他只能發(fā)光，微弱地、毫無意義地發(fā)光。
“因為你的能力沒有被正確引導?！鄙蛟洪L替他說出了答案，“氖的特性是什么？通電發(fā)光。但這不是氖的全部。在特定條件下，氖可以與其他元素形成化合物——雖然極不穩(wěn)定，但確實存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厭缺抬起頭。
“意味著你不是不能和其他元素反應，只是條件沒有達到?！鄙蛟洪L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惰性氣體，但你是可以‘被激活’的惰性氣體?！?br>厭缺的心跳加快了。
“但有趣的是，”沈院長話鋒一轉，“你的基因穩(wěn)定性評估是S級——最高級別。”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她問，“這意味著，你對外界輻射的耐受能力，是普通人的一千倍以上。核災獸體內(nèi)那種能讓五階能力者在三分鐘內(nèi)喪失戰(zhàn)斗力的狂暴輻射，對你來說，就像一陣微風。”
厭缺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來。
“你不知道？”沈院長笑了笑，“你當然不知道。誰會去給一個‘廢元素’做這種測試呢？如果不是三天前那場意外，這份報告可能永遠都不會被人翻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研究院的內(nèi)院，一株巨大的古樹矗立在庭院中央，樹冠遮天蔽日，葉片泛著柔和的綠光。那棵樹是五行研究院的象征，據(jù)說已經(jīng)活了三百年，是凈土中生命力最強大的生物之一。它的根系深入地下數(shù)百米，與研究院的微型節(jié)點相連，是整個木系研究院的能量源泉。
“那只輻光鰩怎么樣了？”厭缺突然問。
沈院長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它在恢復。因為你的幫助，它活下來了?！?br>厭缺松了一口氣。
“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沈院長的語氣變得嚴肅，“一只輻光鰩幼體，體內(nèi)的輻射水平足以在三十秒內(nèi)**一個四階能力者。而你，一個三階的氖系能力者，赤手接觸了它整整五分鐘，沒有任何防護措施，沒有任何不良反應?！?br>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這意味著，你是我們發(fā)現(xiàn)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輻射免疫者’?！?br>厭缺愣住了。
“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沈院長說。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縷綠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滲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球。光球緩緩旋轉，逐漸變得透明，露出里面的結構——
厭缺倒吸一口冷氣。
那是一張元素周期表。
但又不是普通的元素周期表。每一個元素格子都不是靜止的，而是有某種東西在其中流轉。氫和氧之間有一條細線相連，鈉和氯之間也有一條細線，鐵和碳之間，銅和鋅之間，鈣和磷之間——無數(shù)條細線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網(wǎng)絡，每一個節(jié)點都在微微顫動。有些線條是金色的，有些是銀色的，有些是紅色的，有些是藍色的——每一種顏色都代表一種不同的相互作用。金色代表化合反應，銀色代表置換反應，紅色代表放能反應，藍色代表吸能反應。
還有一些線條是黑色的。那些黑色的線條連接著一些特殊的元素——*、钚、銫、鍶——它們不是正常的連接，而是病態(tài)的、扭曲的連接。這些黑色線條的存在，會干擾周圍所有正常線條的運轉，就像病毒一樣，不斷擴散、不斷侵蝕。
“這是我們五行研究院上萬名研究員，用一百年時間繪制出來的圖譜?！鄙蛟洪L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厭缺心上，“我們稱之為——萬物共生圖?！?br>厭缺盯著那張圖，目光無法移開。
“你知道為什么外界的廢土無法恢復嗎？”沈院長問。
“因為……輻射？”
“輻射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元素失衡?！鄙蛟洪L說，“在自然狀態(tài)下，元素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平衡。每一種元素都有它的位置，每一種元素都在與其它元素進行著永不停息的交換和循環(huán)。但核泄漏打破了這個平衡。大量的放射性元素被釋放出來，擠壓了其他元素的生存空間，破壞了原有的循環(huán)?！?br>她指著圖中的某幾個位置：“看這里。*、钚、鍶、銫——這些元素在自然界中本應是極其稀有的，但現(xiàn)在，它們在外界的含量是正常水平的上千倍。它們占據(jù)了其他元素的位置，切斷了原本應該存在的連接?！?br>厭缺注意到，那些放射性元素的格子上，連接線要么是斷裂的，要么是黑色的——那些黑色的線條像傷口一樣，在圖中觸目驚心。
“再看這里?！鄙蛟洪L指向另一處，“氫和氧。在正常狀態(tài)下，它們之間有金色的連接線——那代表它們可以化合生成水。但在廢土中，這條線斷了。為什么？因為放射性元素干擾了它們的電子排布，使它們無**常結合?！?br>“這意味著什么？”厭缺問。
“意味著水循環(huán)被破壞了。”沈院長說，“沒有水循環(huán)，就沒有云，沒有雨，沒有河流。沒有水，植物就無法生長。沒有植物，生態(tài)系統(tǒng)就無法恢復。這是一個惡性循環(huán)，一個不斷自我強化的死循環(huán)。”
她收回手，那張圖消散在空中，但厭缺的腦海中已經(jīng)刻下了它的樣子。
“我們的護壁，本質上是一個巨大的‘平衡器’?！鄙蛟洪L繼續(xù)說，“它不斷地從外界吸收狂暴的能量，經(jīng)過轉化，再釋放出去。但這個過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而且效率越來越低。根據(jù)我們的計算，最多再過三十年，護壁就會因為過載而崩潰?！?br>“三十年……”厭缺喃喃道。
“到那時，凈土將不復存在?！鄙蛟洪L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除非——我們能夠主動出擊，修復外界被破壞的元素平衡?！?br>厭缺明白了。
“補天計劃。”他說。
沈院長點點頭。
“你知道我們最大的困難是什么嗎？”她問。
厭缺搖頭。
“是‘污染’?！鄙蛟洪L說，“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放射性元素污染。我們的補天者進入外界后，最多只能在里面停留七十二小時，否則身體機能就會開始不可逆地衰退。五階能力者可以堅持更久一些，但最長也不會超過七天。而且，每次外出歸來，他們都需要進行至少兩周的輻射凈化治療，這期間不能執(zhí)行任何任務?！?br>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厭缺身上。
“但你不一樣。”
厭缺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基因穩(wěn)定性是S級。根據(jù)我們的推算，你可以在外界正常活動至少三個月，甚至更久。更重要的是——你是惰性氣體能力者，不會與任何元素發(fā)生反應。這意味著，當你接觸到那些放射性元素時，你不會被它們‘同化’，也不會引發(fā)不可控的連鎖反應。你就像一個透明的通道，能量可以通過你，但不會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不是在命令你。”沈院長的語氣柔和下來，“這是一條很難走的路。走出護壁，就意味著面對無窮無盡的核災獸，面對外界的敵意和誤解，面對隨時可能死亡的威脅。你有**拒絕?！?br>厭缺低下頭。
他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城墻上那些眺望護壁的黃昏，食堂里蘇木遞過來的***，檔案室里那張寫著“E級”的評估報告，還有那只輻光鰩幼體臨死前的眼神。
那不是怪物的眼睛。
那是一雙正在求救的眼睛。
“如果我答應，”他抬起頭，“我需要做什么？”
沈院長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將成為‘補天者’——第十九期補天計劃的核心成員?！彼f，“你需要學會如何在外界生存，如何識別和激活‘天地節(jié)點’，如何與核災獸打交道，以及最重要的——”
她伸出手，掌心再次浮現(xiàn)那張萬物共生圖。
“你需要學會如何讓元素重新‘連接’起來?！?br>厭缺盯著那張圖。那些流轉的線條，那些微微顫動的節(jié)點，那個隱藏在混亂之下的秩序。他突然意識到，那些斷裂的連接線不僅僅是圖中的線條——它們是真實存在的，是這個世界正在流血、正在破碎的傷口。而他，也許有能力縫合這些傷口。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是沒有用。
他只是還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愿意?！彼f。
身后，蘇木輕輕吸了一口氣。
沈院長笑了，笑容中有欣慰，也有一絲隱隱的心疼。
“好?！彼f，“從明天開始，你接受補天者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