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舊部的人，一共三個，風塵仆仆，身上還帶著傷。
領頭的是阿虎，跟了沈清辭六年，武功好，脾氣直，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他們找來不容易。
那夜突圍，眾人被迫分開，城里有好幾層包圍，三人輾轉兜了將近一個月，才摸到這里來。
沈清辭迎出去，剛要開口。
阿虎的眼神越過她，落在她身后。
落在裴淵身上。
刀出鞘了。
「是他，」阿虎聲音沉下來，「不良人?！?br>「是他把人引來的，當家的，讓我殺了他。」
「住手?！?br>沈清辭擋在裴淵前面，聲音很平。
「當家的，」另一個舊部也開口，「您不能護著他，他是不良人的殺手，他來是要取您性命的——」
「我知道?！?br>沈清辭打斷他們。
「但他那夜救了我，」她說，「這筆賬我自己清楚?！?br>阿虎死死盯著裴淵：「他救你，是因為他害了你。當家的，您現(xiàn)在信不過他?！?br>沈清辭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看向裴淵。
裴淵站在那里，全程沒有開口解釋一個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
然后，他把短刃從腰帶上解下來，放在地上。
站直身子，看著沈清辭。
「他們說，一天是不良人，一輩子都是。」
他聲音很平，很穩(wěn)。
「我去做一個了結?！?br>「等我?！?br>說完，他轉身走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谷口。
阿虎在旁邊，刀還沒收。
沈清辭彎腰，把裴淵放下的短刃撿起來，攥在手里。
「把刀收起來。」
聲音很輕，很冷。
「等他回來?！?br>5 夠不夠資格
兩年。
沈清辭沒有等在蒼梧谷。
等到第三天，她把裴淵放下的短刃揣進懷里，下山了。
他說去做了結。
那她就把這邊做好，等他回來有地方落腳。
兩年里，赤練的旗子越打越大。
從西南三城，到中原七郡，投奔來的人從幾十個變成幾千個。
不只是走投無路的窮苦人，還有寒門武士、落魄商賈、被**逼得沒有退路的地方官。
沈清辭來者不拒，只要愿意守規(guī)矩，愿意為活不下去的人出一份力，都留。
江湖上有人開始叫她赤練仙子。
說她每到一處，總是先開倉放糧，再打官府，從不濫殺，從不劫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