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嗯?!鄙倌暄劬α辆ЬУ模翱梢宰龀身楁?,或者掛在墻上當(dāng)裝飾。”
“在我們這里,狼牙能驅(qū)邪避災(zāi),保護(hù)佩戴的人。”
他說完就轉(zhuǎn)身跑了,藏袍在風(fēng)中翻飛,像一只深藍(lán)色的鳥,很快消失在花叢深處。
顧曼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他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
但幾分鐘后,貢布就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幾枚灰白色的狼牙,還有一個完整的駱駝頭骨。
頭骨已經(jīng)風(fēng)化得很厲害,眼眶空洞地望著天空。
“這個清理一下會很漂亮?!必暡极I(xiàn)寶似的把東西遞給她,“我親手給姐姐做成**,掛在姐姐房間里?!?br>
顧曼楨接過那枚狼牙。它比她想象的要大,尖端鋒利,根部還殘留著一點暗色的痕跡。
她突然想到,這顆牙齒曾經(jīng)屬于一只活生生的狼,它曾經(jīng)撕咬、狩獵、在月光下長嚎。
而現(xiàn)在,它成了一件禮物。
“謝謝。”她輕聲說。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jī)響了。
鈴聲在空曠的山谷里顯得格外突兀。
顧曼楨手一抖,狼牙差點掉在地上。
她慌忙從包里翻出手機(jī),屏幕上顯示著“陸禮卓”三個字。
貢布好奇地湊過來:“誰呀?”
“同事?!鳖櫬鼧E脫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
這個謊撒得太快了,反而顯得可疑。
她背過身,接起電話:“喂?”
“曼楨?!标懚Y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如既往的溫和沉穩(wěn),“玩得開心嗎?”
顧曼楨看著眼前的花海,喉嚨發(fā)緊:“嗯,挺好的?!?br>
“有什么趣事嗎?拍照片了嗎?”陸禮卓問,**音里有翻書的聲音,他大概在書房,“我這兩天在整理以前的照片,發(fā)現(xiàn)我們好久沒一起旅行了?!?br>
“拍了一些?!鳖櫬鼧E簡短地回答。
“想我了嗎?”陸禮卓的聲音里帶著笑意,那是他們之間慣有的、溫和的調(diào)侃。
顧曼楨沉默了幾秒。貢布就站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實質(zhì)性的重量。
“嗯?!彼罱K說,聲音干澀。
“我也想你?!标懚Y卓似乎沒察覺到異樣,繼續(xù)說,“你不在家,房子空得嚇人?!?br>
“我才意識到,我們結(jié)婚五年,好像從來沒分開超過三天?!?br>
他的語氣里有種罕見的、柔軟的感慨:“以前我總醉心于學(xué)術(shù),覺得那些研究比什么都重要?!?br>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有什么比你在身邊更重要呢?”
“曼楨,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聊聊。以后我多陪陪你,好嗎?”
顧曼楨閉上眼睛。陸禮卓很少說這樣的話,他一向是行動多于言語的人。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在她站在另一個男人的注視下,聽著丈夫難得的溫情告白。
“好?!彼犚娮约赫f,“我先掛了,這邊信號不太好?!?br>
“等一下?!标懚Y卓叫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高原反應(yīng)嚴(yán)重嗎?藥記得吃,你胃不好,別吃太辛辣的……”
“我都好?!鳖櫬鼧E打斷他,語氣不自覺地急促起來,“真的,都很好。我先掛了?!?br>
她沒等陸禮卓回應(yīng),就按下了掛斷鍵。
轉(zhuǎn)過身,貢布正安靜地看著她。
少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專注的神情。
“同事?”他問。
“嗯?!鳖櫬鼧E把手機(jī)塞回包里,手指微微發(fā)抖。
“同事需要說這么久?”貢布歪了歪頭,那動作看起來很天真,但問題卻尖銳得像他手里的狼牙。
顧曼楨的心臟狂跳起來:“就是……普通的寒暄?!?br>
貢布沒有繼續(xù)追問。他走過來,把駱駝頭骨放在她腳邊,然后握住她的手,把狼牙放在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