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意,聽說你手里存著一批**吉品鮑?現(xiàn)在市面上價格翻了好幾十倍吧?”
家庭聚餐的飯桌上,,笑呵呵地開了腔。
我正在給女兒瑤瑤擦臉上的油漬,手頓了一下,扭頭看向丈夫周明遠。
鮑魚的事,我只跟他一個人提過。
這會兒他把腦袋埋進碗里,扒飯的動作又快又急,根本不抬頭。
“我就隨便問問,你看他干嘛?”
婆婆王秀蘭夾了塊***放到我碗里,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浩浩考上重點大學(xué),這是天大的喜事。下周六辦升學(xué)宴,明月前前后后忙了快一個月。你大哥大嫂、浩浩姥姥那邊都要來,親戚朋友幾十號人。酒席上要是能有一道拿得出手的鮑魚,那多有排面?”
“我也不讓你吃虧,你不是說兩千一斤收的嗎?我給你三千五,總行了吧?”
“回頭讓明遠開車去你那兒搬,省得你自個兒折騰?!?br>
我把那塊***撥到碟子邊上,抬眼看著她:
“我的東西,怎么處理是我的事?!?br>
王秀蘭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筷子“啪”地摔在桌上:
“你這孩子,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不就是幾斤干鮑魚嗎?你壓在柜子里也是落灰,拿出來給浩浩的升學(xué)宴撐撐場面怎么了?”
幾斤干鮑魚?
我那些貨里頭,五頭吉品鮑現(xiàn)在一斤就要兩萬多,更別說還有幾只市場上早就絕跡的大網(wǎng)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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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姑子周明月就放下手機,把椅子往我這邊拉近了些:
“嫂子,你就幫幫我嘛?!?br>
“浩浩是我親兒子,他考上大學(xué)我這當(dāng)**臉上有光。我早就在親戚面前夸下海口,升學(xué)宴上能吃到好東西?!?br>
她把手機屏幕遞到我眼前:
“你看,我在家族群里發(fā)了,‘嫂子要幫浩浩做鮑魚’,底下好多人問是什么鮑魚呢!”
我掃了一眼那條消息,沒接茬,扭頭看向周明遠。
“那批鮑魚是我自己跑到沿海,一**一**找漁民收來的,跟家里的錢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br>
“我早告訴過你,那些是留著給瑤瑤以后出國念書用的?!?br>
“老公,你說是吧?”
周明遠端著碗的手懸在半空,眼皮抬了抬又飛快低下去。
他往我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知意,要不......你就讓出兩斤來?”
“浩浩的升學(xué)宴確實重要,媽又不是不給你錢。你那鮑魚放了好幾年了,萬一壞了多可惜?”
“再說了,瑤瑤才五歲,等她長大出國,那鮑魚什么價還不好說呢?!?br>
“你就當(dāng)給我個面子,省得我媽天天在家罵我沒出息?!?br>
最后那句話輕得像嘆氣,可王秀蘭耳朵尖,立刻接上:
“這才像話!還是我兒子分得清里外!”
她話頭一轉(zhuǎn),語氣里透出一股理所當(dāng)然的蠻橫:
“瑤瑤一個丫頭片子,將來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你給她留一兩只當(dāng)個念想就得了。”
“真正的好東西,不還該留在咱們老周家?”
周明月馬上幫腔,聲音又脆又響:
“就是啊哥,這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
“可別讓人說你在家里拿不了主意,連幾斤鮑魚都做不了主。”
她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
“要我說啊哥,你就是太慣著嫂子了?!?br>
“你看誰家媳婦像她這樣?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在家里橫著走?”
旁邊坐著的姑父劉建國端著酒杯,插了一句:
“明遠,明月說得在理?!?br>
“浩浩升學(xué)宴,來的都是親戚長輩,端不出像樣的菜,人家背地里得笑話咱們?!?br>
王秀蘭看看一臉興奮的周明月和她那能說會道的女婿,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明月說得對,這才是我們周家閨女該有的樣子!”
“明遠,這方面你可得跟**妹好好學(xué)學(xué)!”
我冷冷掃過這一桌做戲的人,輕輕笑了一聲。
“我的東西,周明遠說了不算?!?br>
“今天不算,以后......他說話也沒有分量。”
屋里倏地安靜下來。
周明月“哼”了一聲正要說話,周明遠猛地推開椅子,那動靜直接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他站起來時膝蓋撞到桌腿,湯碗晃了幾下,湯汁灑到桌布上。
“沈知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媽一輩子吃苦受累拉扯我們,你就不能讓她在親戚面前長長臉?就幾斤破鮑魚,你至于這么小氣嗎?”
“她都低聲下氣跟你商量了,你還給她甩臉色?你是不是非要她把養(yǎng)老錢掏出來給你才甘心?”
女兒瑤瑤被嚇得一抖,勺子掉了,嘴一癟就哭了出來。
我把她摟過來,輕輕拍了拍背。
周明遠眼睛通紅,朝我逼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就往客廳方向拖。
“你過來,今天把話給我說明白!”
我被拽得整個人往前撲,腰側(cè)面狠狠撞上電視柜的棱角,一陣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氣,眼淚差點涌出來。
瑤瑤“哇”地大哭,小手死死揪著我的衣領(lǐng)。
周明遠卻吼得更厲害:
“不就是幾塊爛鮑魚嗎?你心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王秀蘭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臉上全是解氣的表情:
“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你早該這么干了,都是慣出來的毛病。”
我捂著撞疼的腰,疼得幾乎直不起身,可腦子卻從來沒有這么清楚過。
這個家,走到頭了。
我猛地甩開周明遠的手,彎腰抱起瑤瑤,抓起沙發(fā)上的包。
轉(zhuǎn)身時聽見周明遠在身后吼:“走!有本事你別回來!”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
門關(guān)上的瞬間,里面?zhèn)鱽硗跣闾m慢悠悠的聲音:
“行了,走了倒清凈。明遠你也別氣了,趕緊坐下吃飯吧?!?br>
周明月的聲音也跟著飄出來:
“嫂子就那脾氣,哥你跟她生什么氣。”
“來來來,吃飯吃飯,別讓劉建國看笑話?!?br>
劉建國也接了一句:“哥,消消氣,嫂子想通了自然會回來的?!?br>
我抱著瑤瑤站在樓道里,聽著門里碗筷碰撞的聲音,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fā)。
“沒事,媽媽在。”
瑤瑤抽噎著,小手抓得更緊了。
從周家出來,我直接叫了輛車。
瑤瑤靠在我懷里,哭累了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小手還緊緊攥著我的衣領(lǐng)。
我一只手摟著她,另一只手掏出手機給周明遠發(fā)了條消息:
“今晚你別回來了。房子是我的,以后各過各的?!?br>
那邊飯桌上,周明遠正陪著王秀蘭、妹妹和那個劉建國有一搭沒一搭地吃飯。
手機屏幕一亮,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刷”地白了。
“媽......知意說,不讓我回家了?!?br>
王秀蘭筷子都沒停,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嚇唬誰呢?她一個女人,帶個丫頭片子,能翻出什么浪來?你明天回去哄兩句就完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王秀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突然拔高: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她說不讓回你就不回?她說那房子是她的就是她的?”
“你把結(jié)婚證拿出來看看,哪條法律寫著是她一個人的?”
周明月也在旁邊幫腔:
“對啊哥,嫂子那人你還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氣頭上的話能當(dāng)真嗎?”
“你明天買束花回去,多說幾句軟話,她保準開門?!?br>
王秀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聽**,別搭理她?!?br>
“晾她一晚上,她就知道離了你這個家轉(zhuǎn)不了。”
“女人嘛,不能慣?!?br>
周明遠“嗯”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卻怎么也吃不出味道。第二天一早,我給瑤瑤扎好辮子,送去了***。
到家剛換好拖鞋,手機就響了。
是物業(yè)打來的。
“沈女士,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br>
“您婆婆和小姑子在物業(yè)辦公室呢,說是......說您不讓她兒子回家,還霸占家里的共同財產(chǎn)......”
“我們這邊實在勸不住,您看您能不能......”
他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嘈雜。
“你跟她說什么呢!讓我來說!”
是王秀蘭的聲音,隔著聽筒都透著一股潑辣勁兒:
“沈知意我告訴你,你別以為關(guān)機就完了!”
“我兒子在你那房子里住了幾年,你今天要是不把門打開,我就去***告你非法侵占!”
“我還不信了,這世上還沒王法了?”
周明月的聲音也跟著擠進來:
“嫂子,我勸你別鬧得太難看,鄰里鄰居的都看著呢?!?br>
“你這樣把大哥趕出來,傳出去人家笑話的是你!”
物業(yè)小哥趕緊把電話拿遠了點,聲音壓得更低:“沈女士,要不您......”
我握著手機,深吸一口氣。
來得還真快。
“行,我這就過去?!?br>
物業(yè)大廳里,幾個來辦手續(xù)的住戶圍在前臺,伸長脖子瞧熱鬧。
一位燙著卷毛的大姐湊上去,往王秀蘭那邊瞄了幾眼,滿臉好奇地打聽:
“大媽,咋回事???一大早看你在這兒折騰,火氣夠大的?!?br>
王秀蘭正坐在物業(yè)的椅子上,見有人搭腔,立馬來了勁頭,拍著大腿就開始訴苦:
“哎,別提了!我那不懂事的兒媳婦心忒狠,不讓我兒子進家門!”
“我兒子昨晚在外邊蹲了一宿,連自家門都摸不著!”
“啊?還有這種事兒?”
卷毛大姐眼睛瞪得溜圓,旁邊的幾個住戶也往跟前湊了湊。
“可不是嘛!”
王秀蘭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不少:“你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么干的?”
“我兒子在那套房子里住了多少年,她說不讓進就不讓進?這是人做的事嗎?”
“這也太不像話了吧?!?br>
卷毛大姐皺起眉頭,一臉替王秀蘭抱不平的樣子。
“夫妻吵架歸吵架,把人攆出來算怎么回事?”
“那房子就算是女方的,結(jié)了婚不也是倆人的家嗎?”
王秀蘭見有人撐腰,情緒更上頭了,拍著桌子嚷嚷:
“還有更過分的呢!你們知道她為啥把我兒子趕出來嗎?”
“就因為我外孫要辦升學(xué)宴,想從她那兒買幾斤鮑魚!”
“我也是講理的人,說了按市場價給,一分錢不少她的!”
“結(jié)果呢?”
王秀蘭冷笑著。
“人家張口就要五倍的價!說現(xiàn)在鮑魚漲價了,我們得出高價才肯賣!”
“一家人,她這是拿我們當(dāng)外人宰??!”
“五倍?這要得也太離譜了吧?”
旁邊一個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倒抽一口涼氣。
“可不是嘛!一家人還這樣。”
周明月抽噎了兩聲。
“我嫂子說她囤的那些鮑魚以后都要賣了換錢給我侄女結(jié)婚用,要賣就得按她定的價來。”
“可我哥說侄女才幾歲,等長大了鮑魚還不一定值錢呢,先勻幾斤給我兒子升學(xué)宴用咋了?”
“她就翻臉了,把我哥轟出來,還關(guān)機不接電話。”
“這也太不講理了?!?br>
卷毛大姐搖了搖頭。
“一家人哪能這么做?親外甥升學(xué),幫個忙怎么了?還趁機抬價,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王秀蘭嘆了口氣,一臉心酸。
“我辛辛苦苦***孩子拉扯大,如今老了,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br>
“我那兒子也是窩囊,在家說不上話,什么都聽媳婦的。”
“這不讓進門就不讓進門,連個聲都不敢吭!”
提著菜籃子的阿姨也跟著嘆氣:
“大姐您也是不容易,兒子娶了這樣的媳婦,往后的日子可咋熬啊?!?br>
卷毛大姐壓低聲音,一臉同情:
“大媽您別急,這事兒她占不著理?!?br>
“把丈夫趕出家門,還趁升學(xué)宴坐地起價賣鮑魚,傳出去都丟人!”
旁邊幾個人紛紛點頭。
“就是就是。”
“大媽您也別太氣了,這種媳婦就得好好治治她,不然以后更得寸進尺。”
王秀蘭聽了這些話,腰板似乎都硬了些,一臉無奈地擺擺手:
“唉,我也是沒辦法,才來物業(yè)討個說法?!?br>
“總不能讓我兒子有家不能回吧?那像什么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個穿制服的**前后腳走進來,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
“誰是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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