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他展開，看見遲鳶的字跡。
不是寫給他的。
是一封信，沒有稱呼，沒有署名，像是寫給自己看的：
“今天又去醫(yī)院了。醫(yī)生說藥量要加倍，我問還能撐多久，他沒說話。其實我知道，沒關(guān)系的?！?br>“裴燼今天喝醉了，抱著我叫知吟。我沒哭，真的。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會不會也這樣抱著我，叫一次我的名字？”
“算了，不會的。他甚至不記得我對花粉過敏。那天他買了百合花，說是知吟喜歡的品種。我打了三天噴嚏，他覺得我感冒了?！?br>“今天心口疼了四次。第三次的時候我在開車，差點撞上護(hù)欄。我在想，如果撞上了，他會不會來醫(yī)院看我？應(yīng)該會吧。畢竟他還要一個替身?！?br>“我有時候很恨自己。恨自己不是沈知吟，恨自己心臟不好，恨自己不爭氣。但更多時候，我只是很累。”
“我不想當(dāng)替身了?！?br>“可是不當(dāng)替身，我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br>“算了，就這樣吧。能撐一天是一天。”
“今天下雪了。他說過，他最喜歡下雪天?！?br>“我也是?！?br>“但他不知道。”
裴燼站在書房里，把那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覺得荒謬。 第二遍，他覺得憤怒——憤怒于遲鳶為什么不告訴他。 第三遍，他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他走到陽臺上，點了一根煙。
北城的春天來得晚，三月了還刮著冷風(fēng)。他想起遲鳶怕冷，想起她縮在毯子里的樣子，想起她打噴嚏后自己把自己逗笑的樣子。
他想起她說“我不冷”。
他想起他說“你能不能別裝”。
煙燒到了手指，他燙得一抖。
那天晚上，裴燼做了一個夢。
夢里遲鳶還活著，坐在他家的陽臺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膝蓋上放著一杯***茶。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很瘦，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但眼睛很亮。
她看著他，笑了笑，說：“裴燼，我走了啊?！?br>他問：“你去哪兒？”
她沒回答，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頭，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著他。
那個眼神不是沈知吟的。沈知吟的眼神是溫柔的、包容的，像一汪湖水。
遲鳶的眼神是烈的，是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