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地抓起手機，死死按滅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青。她抬起頭，驚慌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更深的恐懼。
我沖她笑了笑，端起那杯漂著紅紙團的茶水，喝了一口。
有點苦，但回味甘甜。
王翠蘭沒注意到女兒的異樣，還在不依不饒：“江衍！你笑什么笑！給個準話！”
我把茶杯放下，陶瓷底座碰到玻璃轉(zhuǎn)盤，發(fā)出清脆的一聲“?！薄?br>“阿姨，”我看著王翠蘭，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這一桌忽然安靜下來的所有人都聽見，“彩禮，就一萬八。多的，一分也沒有。”
2
散席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酒店門口的霓虹燈把柳夢音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親戚們各回各家，臨走前還拍著柳建國的肩膀，說著“老柳你脾氣太好了”、“這種女婿以后有得氣受”之類的屁話。柳建國哼哼著，王翠蘭則拉著幾個相熟的妯娌，又抱怨了好一陣。
柳夢音一直沒怎么說話，只是緊緊攥著手機，指尖掐得發(fā)白。好幾次她偷偷解鎖屏幕看，每次看完，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江衍，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br>她把我拽到酒店側(cè)面消防通道的陰影里。這里沒什么光，只有遠處路燈的一點余暈，勉強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輪廓。通道里飄著一股淡淡的煙味和灰塵味。
“剛才……我手機……”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似乎在極力控制，“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我反問，語氣平常，“你手機亮了一下，我沒看清。”
她明顯松了口氣，但身體依然繃得很緊。她往前湊近一步，拉起我的手，聲音放軟，帶著那種我無比熟悉的、帶著鉤子的嬌嗔：“阿衍，你別生我爸**氣，他們……他們也是為我好，怕我以后吃苦。那些親戚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沒抽回手，任由她握著?！班拧！?br>“其實，一萬八就一萬八，我真的不在乎?！彼涯樫N在我手臂上，輕輕蹭了蹭，“只要我們倆好，比什么都強。就是……今天這么一鬧，我心里也挺難受的。感覺被他們看扁了，好像我柳夢音就只值這個價似的。”
她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