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還是那個裝滿顧子風(fēng)西裝的衣柜。
岑溪眼尖地看到了重新洗過,放置在上面一格的領(lǐng)帶。
……胥珂送的。
岑溪眼尾發(fā)紅,狠厲地扯下來,用牙齒撕咬,拿剪刀剪得稀碎,最后扔進垃圾桶里。
發(fā)過一陣瘋后,岑溪才安靜下來。
慢吞吞地,把所有還帶著微弱雪松香的物品像動物筑巢一樣拿進衣柜,有衣服,也有洗臉帕,牙刷,顧子風(fēng)常用的杯子,剃須刀,所有的雜物全部囤在一起。
像一個巢穴,自己臨時搭建的,最溫暖,也最脆弱的巢穴……
岑溪窩成一團,脊背輕微地顫動著,抱住自己的肚子,警惕衣柜以外所有的事物。
一點風(fēng)聲,鐘表的嘀嗒聲,都會讓岑溪如驚弓之鳥,睜著自己恐懼的雙眸,觀察周圍一切潛在的危險。
等餓了,才會慢吞吞地爬出去覓食。
他可以自己做飯,能嘗到水果的酸甜,喝到魚湯的鮮美,他的味覺沒有消失,但心底好像沒有感受一樣,空蕩蕩的,胃部的翻涌讓他隨時隨地想吐。
吐出來后,岑溪又會強迫自己吃進去。
要吃得飽飽的,才有營養(yǎng)。
自己好了……才會好。
吃完飯后,岑溪又爬回自己搭建的窩。
雪松香已經(jīng)淡得快聞不到了。
偏偏顧子風(fēng)在知道岑溪體檢沒問題后,一次電話都沒有打過來。
岑溪又睡不著了,他想吃褪黑素或者***。
但是現(xiàn)在不可以了,會有影響的……
岑溪只能抱住自己,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所幸,他還是睡著了。
但他睡得很不安穩(wěn),依靠著顧子風(fēng)施舍的一點點信息素,輾轉(zhuǎn)反側(cè),雙腿胡亂蹬著,想要找一處稍微踏實的落腳點。
一晚上下來,發(fā)絲散亂,一身汗津津的。
是保護幼鳥的姿態(tài)。
這里,不能受一點傷害。
不知道待了多久,時間對于思維紊亂的岑溪來說,像是一盤散沙,自己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它一點一點流逝。
他開始迫切希望顧子風(fēng)回來,不用釋放信息素,哪怕是抱抱他,也好啊。
不過,岑溪沒有等到顧子風(fēng)。
在意識徹底昏厥散亂之前,他緊閉的衣柜門被突然打開。
濃烈的安撫性橙花信息素涌進來。
岑溪艱難地睜開眼,眼睛干澀地看著混亂的一切。
被倏然抱離地面,岑溪手腳并用地想要掙扎,又被活活按住了。
房間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生疼,岑溪別過頭,眨了眨眼,生理性淚水洶涌地從眼眶墜落,臉龐濕漉漉的全是淚痕。
好難受啊……
像濃濃森林大火襲來,黑煙滾滾,熾熱非常,他的身體,肌膚,乃至靈魂都在被炙烤,沒人能救他。
沒人能救他。
救我……救救我。
岑溪翕動蒼白破損的唇瓣,無聲地求救,黑暗之中似乎又有一雙大手狠狠攥住他的脖頸,讓他喉嚨中全是血腥氣,腥氣彌漫,岑溪目光閃爍,繼而完全灰敗下去。
他被捂住嘴,一絲聲音也發(fā)不出來,最后被拖回了深淵之中。
生病了……病入膏肓,讓他連求救的能力都沒有。
最后,黑云似乎被一縷光破開,晨曦散漫進完全黑暗的世界。
岑溪幾近喜極而泣,意識模糊地把頭埋進抱著他的人胸膛里,感受著男人略微慌亂的心跳。
信息素一波高過一波。
岑溪的表情茫然了一瞬,是先生嗎……?
好舒服的味道,想永遠溺死在這里面,岑溪幾乎本能地雙手指節(jié)泛白,緊緊抓住何清文的衣袖,想要這個溫暖在自己身邊多停留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