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男人不知何時從沙發(fā)挪到了床邊,正坐在床沿看著她。
“你怎么在這?”
初安漾的聲音帶難以掩飾的慌亂,下意識地往被子里縮了縮。
男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說過的話全忘了?”
初安漾一愣,腦子里一片空白:“我……我說什么了?”
她望著他,眼神里滿是不確定,喝醉時的記憶碎成了模糊的片段,怎么也拼湊不起來。
男人往前傾了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能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酒氣。
他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說‘想我了’,還說讓我‘還你點什么’。
“我……”初安漾的臉頰“騰”地一下漲紅,“我那是喝多了……胡說的。”
“哦?胡說的?可我當真了?!蹦腥说哪抗饴湓谒杭t的耳垂上,帶著幾分灼熱。
初安漾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她別過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br>“那你是什么意思?”男人步步緊逼,身體又往前湊了湊,
“是覺得十萬花虧了,想讓我退錢?還是……想讓我再‘還’你點別的?”
這話像根針,刺破了初安漾最后的窘迫。
她心里那點被哥哥新婚刺痛的委屈,還有被明棠念叨“虧大了”的不甘,忽然像潮水般涌了上來。
憑什么?
哥哥能心安理得地帶著林詩冉去度蜜月瀟灑快活,她卻要在這里為了一夜荒唐而糾結(jié)難堪?
反正該發(fā)生的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也沒必要再扭捏。
初安漾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頭,迎上男人探究的目光,眼神忽然變得坦蕩,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決絕:“十萬,我不退了?!?br>“嗯?”男人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初安漾抿了抿唇,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她看著男人英俊的側(cè)臉,想起明棠說的“十萬太虧了”,一股沖動猛地竄了上來,沖散了最后一絲理智。
“我想用那十萬,包養(yǎng)你?!?br>“包養(yǎng)我?”他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用那十萬?”
“是。”
初安漾強裝鎮(zhèn)定,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
“這十萬,應該夠買你一段時間了,我需要的時候,你就得出現(xiàn)?!?br>她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反正……你也不虧?!?br>初安漾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或許只是想找個出口發(fā)泄,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和過去的執(zhí)念對抗,又或許,只是單純覺得不能讓那十萬花得太虧。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說包養(yǎng)?”
“你是誰?”初安漾反問。
男人眼神深深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你不認識我?”
初安漾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地仔細打量他。
她看著這張臉確實感覺挺熟悉的,可她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除了那次荒唐的一夜。
男人看著她蹙眉冥思苦想的樣子,緩緩開口:
“記住我的名字。”
他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三個字:“裴、珩、京。”
裴珩京?
初安漾在心里默念著這三個字,只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聽過。
但此刻她不想深究這些,不管他是誰,都改變不了這場交易的本質(zhì)。
“那十萬,你要是覺得不夠……”
“夠了?!迸徵窬┐驍嗨?,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答應你。”
初安漾愣住了,她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么痛快,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裴珩京看著她錯愕的樣子,笑意更深了:“不過,我不一定全天都有時間。”
初安漾愣了,脫口而出:“你不是全職做……那個的?”
裴珩京挑了挑眉,沒直接回答,只淡淡道:“……那只是兼職。”
初安漾也不想打聽別人隱私,反正目的達到了,便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好吧,那加一條,你要聽我話?!?br>“好?!蹦腥藨酶纱?,反問了句,“比如?”
“退房的時候你把房費結(jié)了。”
初安漾說得理直氣壯。
她把唯一一張不跟哥哥賬戶綁定的卡給他了,其他的卡都和初懷止的賬戶連著。
花多少錢、花在什么地方,他那邊都能實時看到。
要是用那些卡付錢,被哥哥知道她在酒店**,后果她不敢想。
“好?!彼饝盟?,沒多問緣由。
初安漾看了看窗戶,天剛蒙蒙亮,宿醉的疲憊再次涌上來,她打了個哈欠:“睡吧,還早。”
話音剛落,就見裴珩京開始解襯衫的紐扣,一顆接一顆。
初安漾猛地坐直了些,眼神里滿是警惕:“嗯?做什么?”
裴珩京抬眼看向她,嘴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語氣坦然:“不讓你吃虧?!?br>初安漾這才反應過來,他畢竟是做這行的,大概是覺得收了錢,就該提供相應的“服務”。
可他這樣主動,反而讓初安漾有些措手不及,心里亂糟糟的,根本沒準備好。
“咳咳咳——”
初安漾連忙假裝咳嗽了幾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亂,臉頰又開始發(fā)燙,
“那個……今晚不做,純睡?!?br>裴珩京挑了挑眉,沒再堅持,只是慢條斯理地將襯衫完全脫下,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胸肌和緊實的腹肌。
緊接著,他又褪下長褲,只留下貼身的衣物,就這么掀開被子上了床,躺在了她身邊。
床墊微微陷下去一塊,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他離得不算近,卻也不算遠,兩人之間的距離,剛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初安漾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房間里很靜,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還有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漸漸放松下來,困意再次襲來。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調(diào)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初安漾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
一只手沒意識地伸了出去,搭在了一個溫熱的地方。
硬硬的,卻又帶著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