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建國手里的煙掉了。
他彎腰撿起來，彈了彈灰，看著我，眼神變了。
“**跟你說了？”
“沒有。我自己看到的?！?br>劉建國抽了口煙，吐出來，煙霧在日光燈下面散開。
“林深，有些事，**不讓你知道，是為你好?！?br>“她快死了?！?br>劉建國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等一下?！?br>他走進里屋，關(guān)上門。
我在柜臺前等了十分鐘，他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一群人站在一棵大樹下面。
“**年輕時候，長這樣。”
他指著一個扎辮子的姑娘。
我媽。
我從沒見過她年輕的樣子，照片里的她笑著，牙齒很白，眼睛很亮。
“這照片哪年拍的？”
“1998年。”
“W在不在照片里？”
劉建國指了指角落里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白襯衫，側(cè)著臉，看不清長相。
“這人誰？”
劉建國沒回答，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字：“1998年秋，血站成立合影?！?br>血站。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拿著照片回了醫(yī)院。
我媽醒了，在喝粥。
我把照片放在她面前。
“媽，這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勺子停在半空中。
“誰給你的？”
“劉建國?！?br>她放下勺子，閉了閉眼。
“你把賬本給我。”
我把賬本遞過去。
她一頁一頁翻，翻到倒數(shù)第二頁。
那一頁沒有日期，沒有金額，只寫著一句話：“欠林桂芬一條命的人，一共十九個?！?br>下面列了十九個名字。
第一個，就是王德貴。
第二個，劉建國。
第三個，張嬸。
**個，老趙。
我一個個看下去，越看越怕。
這些人，全都是我這三天去要過債的人。
“媽，你到底在說什么？”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林深，你坐下?！?br>我坐下了。
她說：“媽年輕時候，做過一件錯事。”
“什么事？”
“我組織過賣血?！?br>病房里安靜得只剩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
“1998年，村里來了個老板，說要建血站，收血，給錢。那時候窮，村里好多人都去了。我是組織人，每介紹一個人，老板給我提成?！?br>“后來呢？”
“后來血站**了。衛(wèi)生不合格，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