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我死。”
一句話。
輕飄飄的。
卻像把火，直接燒穿了最后那層紙。
顧照微緩緩抬眼。
她看向謝臨淵。
“你也舍不得我死嗎？”
謝臨淵沒有答。
他只沉聲道：“落針?！?br>顧照微定定看了他兩息。
那兩息里。
滿屋燭火亂晃。
藥香、血氣、哭聲、求聲，全攪在一起。
她忽然覺得很吵。
吵得她什么都聽不清了。
她伸出右手。
那只手剛一抬起，腕骨便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老太醫(yī)撲通一聲又跪下去。
“夫人！”
“再想想?。　?br>謝臨淵站在她身側(cè)。
聲音冷得像鐵。
“顧照微?！?br>“我沒時間等你演這出情深義重?！?br>顧照微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
眸子里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她抬手。
從針囊里，抽出第一根金針。
針尖映著燭火，寒光一閃。
她將針，緩緩對準了沈月凝的穴位。
2
針落下去的第七下。
顧照微眼前就花了。
她指尖發(fā)麻。
掌心全是冷汗。
老太醫(yī)在旁邊報穴位，聲音都在抖。
“夫人，還差最后三針?！?br>榻上，沈月凝呼吸漸漸穩(wěn)了。
唇邊烏紫褪了些。
謝臨淵站在一旁，盯著她的手。
盯得不是她。
是那幾根能救命的針。
顧照微腕骨一陣一陣地抽。
最后一針落下時，她指尖猛地一顫。
針尾晃了晃。
老太醫(yī)臉色大變。
“夫人！”
顧照微硬生生穩(wěn)住。
把針送進了穴位。
沈月凝胸口猛地起伏一下。
下一瞬。
她吐出一大口黑血。
滿屋先是死寂。
緊接著，哭喊聲、磕頭聲、報喜聲全撞到一起。
“活了！”
“沈姑娘緩過來了！”
“侯爺，毒逼出來了！”
謝臨淵幾步?jīng)_到榻前。
他一把握住沈月凝的手。
“月凝。”
沈月凝睫毛顫了顫。
緩緩睜眼。
她一睜眼，先看見的是謝臨淵。
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臨淵……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謝臨淵低聲哄她。
“沒事了?！?br>“有我在。”
顧照微還站在榻邊。
右手垂著。
細細地抖。
沒有人回頭看她一眼。
她想收針。
指尖卻怎么也并不攏。
第一根針掉在地上。
叮的一聲。
很輕。
沒人聽見。
她彎腰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