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從食道一路燙到胃里，然后在胃里炸開，變成一團溫熱的火焰，慢慢向四肢蔓延。
第二口。第三口。**口。
辣味漸漸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遲鈍的麻木感，像有一層薄薄的膜覆在了所有的神經(jīng)末梢上，把這個世界跟他隔開了一點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他不那么疼。
他在床上坐下來，背靠著冰涼的墻壁，腿伸在床沿外面。床墊太軟了，中間已經(jīng)塌下去一個坑，每次翻身都會被那個坑接住，像一只溫柔而疲憊的手掌。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摸了出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他瞇著眼睛翻了很久的歌單，最后停在了一首老歌上。
《再回首》。姜育恒的。一九***。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把這首歌加進歌單的，可能是某個深夜，可能是某次失眠，可能是在某個跟今天一樣糟糕的晚上。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前奏那段鋼琴像水一樣流出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在大腿上跟著敲起了節(jié)拍。
“再回首，云遮斷歸途。再回首，荊棘密布?！?br>他沒有聽歌詞，或者說歌詞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首歌他聽了太多遍，每一句歌詞都像刻在骨頭上的紋路一樣熟悉，熟悉到不需要去想，就會自己從耳朵里流進血**，流進每一個細胞的縫隙里。
他聽的是旋律里那種鈍痛，是那個年代特有的、含蓄的、藏在弦樂和鋼琴背后的悲傷。不像現(xiàn)在的歌那么直白，不撕心裂肺，不歇斯底里，就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你的心攥住，然后輕輕地擰一下，再擰一下，不讓你死，也不讓你好過。
一瓶二鍋頭，五百毫升，五十六度。他喝到一半的時候，腦子已經(jīng)開始發(fā)沉了，天花板上的裂縫變成了一條扭動的蛇，窗戶外面不知道誰家的電視開得很大聲，在播什么綜藝節(jié)目，笑聲一陣一陣的，像一群被掐著脖子的**。他喝到三分之二的時候，腿徹底軟了，整個人從靠著墻的姿勢滑了下來，變成半躺半坐在床上，手機掉在了枕頭旁邊，《再回首》不知道循環(huán)到第幾遍了，姜育恒的嗓子已經(jīng)沙啞得不像在唱歌，更像在自言自語。
喝到只剩瓶底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梁雪來找他修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