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頁孤注------------------------------------------、壽康宮的“診治”，藥氣濃郁，卻壓不住一股陳腐的絕望。，手腕腳腕皆用柔軟的棉布帶松松固定，以防她自傷。她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望著帳頂繁復(fù)的纏枝蓮紋，嘴里無聲地翕動著。，手里端著那方從鐘粹宮帶回來的青石硯臺，指尖正細(xì)細(xì)摩挲著底部那圈被重新黏合過的縫隙。崔槿汐垂手立在身側(cè)?！扒碎_?！闭鐙致曇羝届o。，用薄如柳葉的刀刃，小心地沿著縫隙切入，輕輕一撬。石板應(yīng)聲而開，露出里面空蕩蕩的凹槽。。，如臘月寒冰。她將硯臺重重?cái)R在旁邊的茶幾上，發(fā)出沉悶一響?！昂茫玫煤??！彼湫σ宦?，目光轉(zhuǎn)向榻上的靜太嬪，“哀家倒是小瞧了她。芳若說她這兩日心神不寧，果然是在搗鬼。東西被她提前轉(zhuǎn)移了，或者……毀了。”：“太后息怒。沈貴人再機(jī)靈，不過是個剛?cè)雽m的小丫頭，能藏到哪里去？鐘粹宮就那么點(diǎn)大，王倫帶人掘地三尺也沒找到?；蛟S……她根本沒拿到，或者拿到后已交給了皇上的人？皇上的人？”甄嬛眼神銳利如刀，“王欽前腳剛賞了墨，后腳鐘粹宮就鬧出事端?；噬线@步棋，走得急啊。他是真急著要那本賬冊，還是……急著逼哀家表態(tài)？”，走到靜太嬪榻前，俯視著這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办o太嬪，”她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告訴哀家，顧**留給你的東西，除了這方硯臺，還有什么？那本冊子，是不是在沈貴人那里？”，聚焦在甄嬛臉上，看了許久，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怪異扭曲的笑容：“你……你也想要？嘿嘿……沒了，燒了，顧姐姐說……誰碰誰死……小蓮死了，我也快了……你也快了……混賬！”崔槿汐厲聲呵斥。。她臉上并無怒色，反而露出一絲了然?！罢l碰誰死？不錯，顧氏的東西，確實(shí)是催命符?！彼逼鹕?，對崔槿汐道，“看來她是真不知道冊子具體下落，或者說，神智早已不清。但沈如意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已經(jīng)看到了里面的內(nèi)容?！?br>“那……是否要再對沈貴人……”崔槿汐做了個詢問的手勢。
“不，”甄嬛搖頭，走回座位，“皇上正盯著。昨日**已屬敲山震虎，若再逼得過緊，反倒落人口實(shí)。芳若不是還在她身邊么？盯緊了，看她下一步如何動作。哀家倒要看看，這個大理寺卿的女兒，手里攥著那點(diǎn)不知是什么的東西，能翻出什么浪來?！?br>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寒光閃爍：“顧氏的賬冊……哼，十多年前的舊事了，偏偏在這個時候冒出來?；实巯胗眠@個來拿捏哀家，還是想清理前朝某些礙眼的人？沈自明……沈如意……沈家在這盤棋里，又是什么角色？”
“太后，那靜太嬪……”
“好生‘照料’著，”甄嬛語氣淡漠，“別讓她死了，也別讓她再見外人。尤其是……別讓她再胡說八道。”
“是?！?br>甄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方空硯臺上。沈如意拿走的，到底是什么？是足以動搖根本的東西，還是無關(guān)緊要的幾頁紙？皇帝是否已經(jīng)得手？這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二、養(yǎng)心殿的密議
養(yǎng)心殿西暖閣，燈火通明。
弘歷背著手，站在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幽深。他手中捏著的，正是那個小小的胭脂盒，以及里面卷著的、沈如意寫滿蠅頭小字的棉紙。
“物已得。西偏殿北墻磚下。然太后已疑，耳目甚緊，傳遞不易。此物關(guān)乎前朝舊案，恐牽連甚廣，望皇上明示，如意當(dāng)如何自處？沈。”
短短數(shù)語，信息量卻極大。東西找到了，但太后已經(jīng)察覺，沈如意處境危險。而她最后那句疑問，更是將問題拋了回來——皇帝陛下，您究竟想用這本賬冊、用我沈如意，來做什么？我沈家，又在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好個沈如意?！焙霘v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不僅找到了東西，還看出了利害。不是個只知道聽命行事的蠢人?！?br>心腹太監(jiān)王欽低聲道：“皇上，太后娘娘昨日夜里**鐘粹宮，帶走了靜太嬪，也拿走了那方硯臺。沈貴人那邊……怕是東西已經(jīng)落入太后手中了。咱們是不是……”
“東西？”弘歷轉(zhuǎn)身，將棉紙放在燭火上，看著它迅速蜷曲、焦黑、化為灰燼，“她要真拿到了完整賬冊，太后能搜出個空硯臺？她既然能提前藏起關(guān)鍵，還知道問朕如何自處，就說明她手里還有牌，沒全交出來。至少，她看過了，知道里面大概是什么?！?br>“皇上的意思是……沈貴人藏私了？”
“不是藏私，是自保。”弘歷走到書案后坐下，指尖敲擊著光潤的紫檀木桌面，“她父親沈自明的案子，和顧氏那本爛賬，八成有牽連。她冒險入宮是為家族洗冤，如今陰差陽錯可能摸到了門邊，豈會輕易把唯一的**全交出來？她在等，等朕給她一個承諾，或者……一個解釋。”
“那太后那邊……”
“母后拿走了靜太嬪和空硯臺，是在警告朕，也在控制局面。但朕這位母后，做事向來喜歡掌控一切。她越是想把事情按下去，說明那本賬冊里，越是有她不想讓人知道，或者，不想讓朕知道的東西?！焙霘v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十年前，朕初**，羽翼未豐，許多事看不真切，也動不了。如今，是時候清一清積年的灰塵了?！?br>“皇上圣明。那沈貴人那邊……”
弘歷沉吟片刻，提筆，在一張裁剪成特殊形狀的、極薄的薛濤箋上，快速寫下幾行字。字跡極小，用的是他與沈如意約定的密語寫法。
“殘頁亦可。其上有‘沈’字批注之頁，及南來松煙記錄，務(wù)需留影或謄摹。三日后午時，御花園流杯亭，朕候汝。安危自負(fù)，功成有賞。弘?！?br>寫罷，他用一枚私章在末尾按了個極淡的印痕，然后將紙箋卷成更細(xì)的卷，塞入一個中空的玉扳指內(nèi)。這扳指看似尋常，內(nèi)里卻有機(jī)巧。
“讓‘黑痣’想辦法，把這個交給鐘粹宮那個叫檀兒的小宮女，務(wù)必親手交到沈如意手中。告訴她，朕要知道那兩頁紙上到底寫了什么。三日后，朕親自聽她分說。”
“嗻?！蓖鯕J雙手接過玉扳指，小心收好。
“另外，”弘歷語氣轉(zhuǎn)冷，“給朕查，十三年到十五年前，內(nèi)務(wù)府采辦、江南織造與營造司，所有與‘松煙’、‘藥材’、‘顧氏’、‘沈’姓官員相關(guān)的往來賬目、人事記錄。尤其是……看看當(dāng)時宮中哪位主子，與這些事牽扯最深。”
王欽心頭一凜，十三年到十五年前，那是先帝晚年，也是……當(dāng)今太后從嬪妃走向權(quán)力巔峰的關(guān)鍵時期?；噬线@是要深挖了。
“奴才明白，這就去辦?！?br>弘歷揮揮手，王欽躬身退下。
暖閣內(nèi)只剩弘歷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沉沉的夜色。紫禁城的夜晚，從來都是權(quán)力與陰謀滋生的溫床。他的母后，那位看似慈和、實(shí)則將前朝后宮掌控得滴水不漏的**皇太后，當(dāng)年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那本讓母后如此緊張的賬冊，又記錄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交易與血腥？
沈如意……這把刀，比他想象的更鋒利，也更有自己的想法。用得好，可披荊斬棘；用得不好，也可能傷及自身。
三日后，流杯亭。他倒要親自看看，這個背負(fù)著家族冤屈、又意外卷入宮廷秘辛的女子，究竟能給他帶來多大的“驚喜”。
三、刀尖之舞
鐘粹宮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芳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沈如意，連她去凈房，芳若都會守在門外。采月和檀兒也被看得死死的，所有進(jìn)出物品都要經(jīng)過檢查。沈如意知道，太后在等，等她露出破綻，或者等她主動交出東西。
皇帝那邊，杳無音信。那兩頁殘紙被她用油紙和蠟封了又封，藏在文竹盆深處，每次澆水都膽戰(zhàn)心驚。那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危險。
她必須做點(diǎn)什么，不能坐以待斃。
第二日午后，沈如意照例在窗下習(xí)字。她寫的是衛(wèi)夫人的《古名姬帖》，筆鋒溫婉，姿態(tài)卻靜穩(wěn)。寫著寫著，她似乎有些疲累，擱下筆，揉了揉手腕，對芳若道：“這墨似乎膠性太重，寫久了手酸。去把前日收的那罐薔薇露取來，兌一點(diǎn)點(diǎn)在硯海里，或許能潤澤些。”
薔薇露是西洋進(jìn)貢的香露，香氣馥郁，宮里常用來兌水洗手凈面，或調(diào)在墨中增加香氣，是稀罕物，皇帝賞賜中恰好有一小瓶。
芳若應(yīng)了，去取薔薇露。
就在芳若轉(zhuǎn)身去柜子取物的剎那，沈如意以極快的速度，用筆尖蘸了濃墨，在那張寫了一半的宣紙空白處，仿照靜太嬪癲狂時的囈語筆跡，飛快地寫了幾個凌亂扭曲的字：
“墨毒…南煙…沈…蓮…死……”
寫完，她立刻將筆放回筆山，神色如常。
芳若取了薔薇露過來，沈如意接過，小心地往硯海中滴了一小滴，然后用手指輕輕攪動。馥郁的玫瑰香氣彌漫開來。
“果然香了不少?！鄙蛉缫庑α诵?，重新蘸墨，繼續(xù)書寫。筆鋒落下，正好覆蓋在那幾個凌亂的字跡之上，將其掩蓋大半，只隱約露出一點(diǎn)扭曲的筆畫。
她寫得專注，仿佛完全沉浸在筆墨之中。
芳若在一旁研墨，目光卻不時掃過紙面。當(dāng)沈如意寫完一張，將其隨手放到一旁晾干，又鋪開新紙時，芳若的目光在那張寫過的紙上停留了一瞬。墨跡未干，有些地方墨色氤染，那幾個被覆蓋的凌亂字跡邊緣，隱隱透出詭異的形狀，尤其是那個“死”字最后一筆的拖痕，恰好露在外面。
芳若眼神一凝。但她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繼續(xù)研墨，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又過了約一個時辰，沈如意稱倦，要小憩片刻。芳若伺候她躺下，放下帳子，然后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拾書桌。
她拿起沈如意寫過的那幾張宣紙，一張張整理。當(dāng)拿到那張有“問題”的紙時，她動作頓住，對著窗外光線，仔細(xì)看去。被覆蓋的字跡在透光下，更顯模糊扭曲，但“死”、“南”、“沈”幾個字的輪廓，依稀可辨。
芳若的心跳快了幾拍。她迅速將這張紙單獨(dú)抽出，小心地折好，藏入袖中。然后，她如常將其余紙張整理好，放入書簍。
帳子內(nèi)，沈如意閉著眼，呼吸平穩(wěn)，仿佛真的睡著了。但她的耳朵，卻捕捉著外間最細(xì)微的聲響。芳若抽走那張紙時，衣料的摩擦聲雖輕，卻沒能逃過她的耳朵。
第一步，成了。
她故意留下破綻，讓芳若“發(fā)現(xiàn)”這些看似癲狂、實(shí)則暗藏關(guān)鍵信息的字跡。這些字跡模仿靜太嬪，指向“毒墨”、“南邊松煙”、“沈”、“死（蓮）”。芳若必然會報給太后。太后會怎么想？她會認(rèn)為這是靜太嬪癲狂時寫下、被沈如意無意中得到的？還是沈如意自己根據(jù)聽到的瘋話臆想的？無論如何，這都會將太后的注意力，再次引向“毒墨”、“南煙”和“沈”這個姓氏。
這既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禍水東引。如果太后順著“沈”姓去查，很可能會與父親當(dāng)年的案子產(chǎn)生交集。而皇帝如果也在查，兩股力量碰撞，或許就能讓沉寂的舊案，泛起波瀾。
當(dāng)然，這也是在刀尖上跳舞。太后若認(rèn)定她在故布疑陣，或追查到她故意為之，她的處境將更加危險。
但她別無選擇。
傍晚，芳若借口去內(nèi)務(wù)府領(lǐng)份例，離開了一段時間。沈如意知道，她是去頤寧宮了。
果然，芳若回來時，神色并無異常，但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凝重。她什么也沒說，只是伺候得更加周到，也盯得更緊了。
就在沈如意以為要再等一夜時，轉(zhuǎn)機(jī)在深夜出現(xiàn)了。
她因?yàn)樾闹杏惺拢煤軠\。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窗邊有極輕微的、不同于往常的叩擊聲，不是三下，而是兩長一短。
她悄然起身，來到窗邊。月光下，小祿子焦急的臉在窗縫外一閃，他迅速將一個東西從窗縫塞進(jìn)來，然后指了指地面，做了個“埋”的手勢，便像受驚的兔子般溜走了。
沈如意撿起那東西，是一枚溫潤的白玉扳指。她心中一動，回到床邊，就著極其微弱的月光，發(fā)現(xiàn)這扳指內(nèi)圈似乎有縫隙。她小心擰動，扳指竟然從中間旋開，里面是空心的，藏著一卷極細(xì)的紙箋。
皇帝的回信來了！
她強(qiáng)壓激動，展開紙箋，對著月光，辨認(rèn)著那些微小的密語文字。當(dāng)看到“殘頁亦可”、“其上有‘沈’字批注之頁，及南來松煙記錄，務(wù)需留影或謄摹”時，她心中大定?；实酃徊碌剿掷镉袣堩?，而且目標(biāo)明確，就是要那最關(guān)鍵的兩頁！
“三日后午時，御花園流杯亭，朕候汝。安危自負(fù)，功成有賞?！?br>三日后，面圣！這是機(jī)會，也是巨大的考驗(yàn)?；实垡H眼看看那兩頁紙，也要親自考察她這個人。而她，必須帶著那兩頁紙，在太后眼線的嚴(yán)密監(jiān)視下，前往御花園，面見皇帝。
“安危自負(fù)”四個字，冷冰冰地提醒她，皇帝不會為她提供額外保護(hù)，一切風(fēng)險自己承擔(dān)。
她必須想出萬全之策。那兩頁紙?jiān)^不能帶在身上，太危險。抄摹？時間、條件都不允許，且容易留下筆跡證據(jù)。留影？更不可能。
忽然，她目光落在床邊小幾上的一個繡了一半的香囊上，里面填充著曬干的菊花瓣，散發(fā)出清淡的香氣。一個念頭閃過。
她重新仔細(xì)閱讀那兩頁殘紙，將上面的內(nèi)容，尤其是涉及時間、物品、數(shù)量、那個模糊的“沈”字批注的形狀、以及“南來松煙有異”的完整句子，反復(fù)默記，幾乎刻入腦海。然后，她將殘紙重新封好。
次日清晨，她以“夜里夢魘，想做個安神香囊”為由，讓采月去找些寧神的干花藥材，比如茉莉、合歡皮、柏子仁等。采月很快找來一小包。
沈如意挑了個素凈的藕荷色緞子，開始縫制香囊。芳若在一旁做著針線，看似隨意，實(shí)則目光一直留意著沈如意的動作。
沈如意手法靈巧，香囊很快成形。在填充香料時，她將那些干花藥材，按照特定的順序和位置放入——茉莉（末利）代表“末”字或諧音“莫離”（不要離開記錄），放在最下層；合歡皮（合）放在中間偏左；柏子仁（柏，通“百”，或諧音“簿”）放在中間偏右；最上層，撒上細(xì)細(xì)的菊花瓣（菊，通“局”，或諧音“記”）。然后，她將那兩頁殘紙，用油紙和蠟再三密封后，埋在了這些香料的最底部中心位置。
這不是簡單的隱藏。那兩頁紙?zhí)P(guān)鍵，她不能帶在身上去面圣，那等于自尋死路。藏在香囊里，貼身帶著，萬一被搜身，風(fēng)險也極大。但藏在香料中，有濃郁花香掩蓋，即使被懷疑，一時也難以發(fā)現(xiàn)。更重要的是，這個香囊本身，就是一個記憶載體和信號。
她記得殘紙上每一個關(guān)鍵字的形狀、位置。如果皇帝問起，她可以憑借記憶復(fù)述大致內(nèi)容。而這個香囊填充的順序，是她給自己設(shè)定的記憶密碼，萬一緊張遺忘，可以憑此回憶。同時，如果皇帝足夠敏銳，或許能從她特意強(qiáng)調(diào)的“安神”香囊，聯(lián)想到“藥墨”的“安神”之名，從而意識到香囊本身可能藏有信息。
這是孤注一擲。她將最重要的物證，藏在了最貼身也最危險的地方，而將面圣時的“答案”，記在了腦子里。
做完這一切，她將香囊用絲線掛在腰間內(nèi)衣的系帶上，外面罩上旗裝，絲毫看不出痕跡。
“小主這香囊做得真精巧?！狈既糍澚艘痪?。
“胡亂做的，只圖個心安罷了?！鄙蛉缫獾恍?，拿起繡繃，繼續(xù)繡一幅簡單的蘭草。指尖穩(wěn)定，心卻如擂鼓。
三日之期，步步驚心。她已布下疑陣（字跡）引起太后注意，也接到了皇帝密令?，F(xiàn)在，她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在三日后午時，前往御花園流杯亭。
機(jī)會，需要自己創(chuàng)造。
當(dāng)日下午，沈如意“偶然”提起，入宮前在家中，母親曾教她一套調(diào)理脾胃的茶飲方子，需用到御花園中幾種特定的、清晨帶露采摘的花葉。她露出懷念的神色，對芳若道：“許久不調(diào)，都有些忘了。明日若天氣好，倒想去御花園走走，看看那些花木，或許能想起來?？倫炘谖堇?，人也懨懨的。”
芳若道：“小主想散心是好事，只是御花園人多眼雜……”
“無妨，我們早些去，挑僻靜處走走便是。整日拘著，反倒沒病也悶出病來?！鄙蛉缫庹Z氣溫和，卻帶著堅(jiān)持。
芳若看著她平靜的臉，遲疑了一下，道：“那……奴婢陪小主去。只是時辰不宜過久?！?br>“那是自然?！鄙蛉缫馕⑽⒁恍?，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深意。
第一步，成了。有了去御花園的由頭。至于如何“恰好”在午時走到流杯亭附近……還需要一點(diǎn)“運(yùn)氣”。
而這“運(yùn)氣”，在次日，隨著一場不期而至的春雨，悄然降臨。
(第五節(ji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