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趙鐵軍從副駕駛下來，環(huán)顧四周?！熬褪沁@兒？”他問，語氣里帶著一絲懷疑。，六棟六層樓的居民樓，外墻的涂料已經(jīng)斑駁脫落，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樓下的花壇里長滿了雜草，幾輛破舊的自行車倒在路邊，銹跡斑斑。“對?！绷稚钫f，“就是這兒?！保挚戳艘谎哿稚??！澳愕谋茈y所——在一棟老居民樓下面？對。誰會把避難所建在這種地方？一個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的人?！?，然后點了點頭。這個解釋，他接受了。。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只能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光看清腳下的臺階。趙鐵軍的人抬著物資，一個接一個地往上走——不是往下，是往上。“等等?！眲㈥J——那個高高壯壯、臉上有疤的學員——停下了腳步，“老大，我們不是去地下嗎？怎么往上走？入口在五樓?！绷稚钫f。“避難所的入口在五樓？”
“對?！?br>劉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了看趙鐵軍的表情，又閉上了。
他們上了五樓。林深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那是一套普通的民居。兩室一廳，六十多平方米，家具陳舊，墻上掛著幾幅褪色的風景畫?？雌饋砗蜆巧蠘窍碌娜魏我惶追孔佣紱]有區(qū)別。
“避難所呢？”有人問。
林深沒有回答。他走進臥室，推開衣柜的門。衣柜里沒有衣服——只有一面光禿禿的背板。他在背板上按了一下，背板無聲地向一側(cè)滑開，露出了一部電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進來?！绷稚钫f，“一次最多站五個人。”
趙鐵軍第一個走進去。然后是劉闖、李大壯、王浩、張偉。
電梯門關(guān)閉，開始下降。
數(shù)字屏上的數(shù)字飛快地跳動：-5米、-10米、-20米……-120米。
電梯門打開。
控制室的燈亮著。所有的屏幕都在運轉(zhuǎn)，數(shù)據(jù)在屏幕上飛快地滾動。
趙鐵軍走出電梯，站在控制室中央，慢慢地轉(zhuǎn)了一圈。
他的眼睛掃過那些屏幕、那些機柜、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鈕和開關(guān)，最后落在玻璃墻后面那個巨大的、圓形的空間上。
他的嘴張開了。
這是林深第一次看到趙鐵軍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趙鐵軍的聲音有些啞，“這是你一個人建的？”
“一個人?！?br>“花了多久？”
“十年。”
趙鐵**過身，看著林深。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之前那種“我姑且相信你”的眼神，而是一種“我服了”的眼神。
“林深，”他說，“你不是瘋子，也不是天才?！?br>“那我是什么？”
“你是瘋子天才?！?br>第一批物資搬進避難所花了整整四個小時。
兩輛卡車上裝的東西比林深預想的要多得多。除了水和食物，還有大量的**、武器、通訊設(shè)備、發(fā)電機零件、建筑材料、工具、藥品、甚至還有一臺小型柴油發(fā)電機。
“你把這些都搬來了？”林深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有些頭疼。
“放在外面也是浪費?！壁w鐵軍說，“你的避難所夠大，能放多少放多少?！?br>林深讓系統(tǒng)掃描了所有物資，生成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物資清單已生成。]
[新增物資：]
[- 飲用水：1200升]
[- 軍用口糧：800份]
[- 5.56毫米**彈：4000發(fā)]
[- 9毫米**彈：2000發(fā)]
[- 手雷：20枚（？？？）]
林深看到“手雷”兩個字，轉(zhuǎn)過頭看著趙鐵軍。
“你從哪弄來的？”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攢的?！?br>“你攢了手雷？”
“以防萬一?！?br>林深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xù)追問。
[剩余空間：65%。]
[食物儲備：從2年增加至4年（按15人計算）。]
[當前人數(shù)超載，按20人計算，食物儲備約為3年。]
“夠了。”林深說，“三年后，我們可以自己種?！?br>[生態(tài)種植模塊尚未激活。需要完成任務(wù)解鎖。]
“我知道。會解鎖的?！?br>物資搬完后，趙鐵軍安排他的人整理倉庫、分配房間、熟悉避難所的各個功能區(qū)。林深站在控制室里，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據(jù)，腦子里在規(guī)劃接下來的步驟。
蘇晚和六個孩子，三天后來。
方遠一家，一周內(nèi)來。
加上趙鐵軍的九個人和他自己，總共二十個人。
二十個人，擠在一個設(shè)計容量只有十五人的避難所里。
會很難。
但不是不可能。
下午三點，系統(tǒng)突然發(fā)出警報。
[警告：檢測到外部信號。]
[來源：**通訊頻段。]
[內(nèi)容：定位請求。]
[分析：**正在掃描方圓五十公里內(nèi)的所有地下設(shè)施。]
林深的心一沉。
“能反制嗎？”
[可以。我可以發(fā)射虛假信號，讓**掃描儀顯示這個區(qū)域沒有地下設(shè)施。]
“那就做?！?br>[正在執(zhí)行……完成。]
[**掃描儀已繞過。]
林深松了一口氣。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有更先進的設(shè)備，有更專業(yè)的技術(shù)人員。如果王建國真的想找到他，遲早會找到。
“諾亞，王建國的資料，調(diào)出來。”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份檔案。
[姓名：王建國]
[年齡：45歲]
[軍銜：上校]
[職務(wù)：某部作戰(zhàn)參謀]
[**：畢業(yè)于國防大學，曾參與多項民防工程規(guī)劃。擅長：戰(zhàn)術(shù)指揮、情報分析、資源調(diào)配。]
[性格分析：野心大，執(zhí)行力強，不達目的不罷休。]
[生存概率：82%。]
[備注：此人已掌握你的部分信息。建議——小心應(yīng)對。]
林深盯著“82%”這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
82%的生存概率。這意味著，即使沒有避難所，王建國也有很大概率在末日中活下來。
不是因為運氣。
是因為能力。
是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該怎么準備。
“諾亞，王建國現(xiàn)在在哪里？”
[根據(jù)信號定位，他在城東的**地下指揮中心。]
[距離：23公里。]
[建議：避免直接沖突。]
“如果他來找我呢？”
[……]
[如果發(fā)生直接沖突，避難所的防御系統(tǒng)可以抵御輕武器攻擊。]
[但如果**使用重型武器——]
“我知道?！?br>林深關(guān)掉了檔案。
他需要做好準備。
第二天上午，趙鐵軍在訓練學員的時候，林深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未知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林深先生？”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感。
“你是誰？”
“我叫王建國。上校?！?br>林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電話？”
“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知道?！蓖踅▏恼Z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林先生，我想跟你談?wù)??！?br>“談什么？”
“談你的避難所?！?br>林深沉默了三秒鐘。
“我的避難所，跟你沒關(guān)系。”
“有關(guān)系。”王建國說，“你的避難所建在**的土地上。按照法律，地下資源屬于**。地下空間的使用權(quán)，也需要**批準?！?br>“現(xiàn)在是緊急狀態(tài)?！?br>“緊急狀態(tài)下，**的權(quán)力更大?！蓖踅▏穆曇粢廊黄届o，“林先生，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我是來跟你合作的?！?br>“怎么合作？”
“見面談。”
“在哪里？”
“你選?！?br>林深想了想。
“城西的廢棄地鐵站。明天下午兩點?！?br>“可以?！?br>電話掛斷了。
林深放下手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下午，林深和趙鐵軍一起去了城西的廢棄地鐵站。
這個地鐵站建于八十年代，后來因為城市規(guī)劃變更，還沒開通就廢棄了。站臺在地下十米左右，空間不大，但很隱蔽。
林深帶了一把***。趙鐵軍帶了一把格洛克**，別在腰后，用外套蓋著。
他們提前半個小時到了。
地鐵站里很暗，只有從地面裂縫透下來的幾縷微光照亮?？諝獬睗?，有一股霉味和尿騷味——有人在這里住過，也許現(xiàn)在還有人住。
林深打開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
他們走到站臺中央，停下來。
“你覺得他會來嗎？”趙鐵軍問。
“會?！?br>“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的生存概率是82%。他不來，這個數(shù)字會掉?！?br>趙鐵軍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xù)問。
兩點整。
腳步聲從樓梯的方向傳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至少五六個人的。腳步聲很整齊，很沉，是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
王建國走在最前面。
他比林深想象的要矮一些，大概一米七出頭，但非常壯實。肩膀很寬，腰很粗，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墻。他的臉很方，下巴很寬，眼睛很小，但非常亮——像兩顆打磨過的**。
他穿著一套沒有軍銜標識的作訓服，腳上一雙高幫軍靴。身后跟著五個士兵，全副武裝，自動**斜挎在胸前。
王建國走到林深面前，停下來。
他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趙鐵軍。
“林先生?！彼斐鍪帧?br>林深握住了。那只手很有力，虎口有厚厚的繭。
“王上校?！?br>“叫我王建國就行?！蓖踅▏砷_手，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你選的地方不錯。很安靜?！?br>“說吧。你想談什么？”
王建國點了點頭，直奔主題：“你的避難所，我知道一些情況。地下120米，混凝土結(jié)構(gòu)，有空氣循環(huán)、水凈化、食物儲備。可以住15個人?！?br>林深沒有否認。
“我需要你的避難所。”王建國說，“不是征用，是合作?！?br>“怎么合作？”
“**在城東有一個地下指揮中心，深度只有30米。那個地方可以防常規(guī)武器，但防不了核輻射，也防不了長期的酸雨侵蝕。你的避難所深度夠，結(jié)構(gòu)好，但容量小。我的指揮中心容量大，但深度不夠。”
“所以你想***地方連起來？”
“對。”王建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贊許，“地下隧道。把你的避難所和我的指揮中心連接起來。這樣，你的人有更大的空間，我的人有更安全的防護。雙贏?！?br>林深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計算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地下隧道。從城東到城西，至少二十公里。以現(xiàn)在的技術(shù)和設(shè)備，挖二十公里的地下隧道需要幾個月——不，幾年。
“你打算怎么挖隧道？”林深問。
“不用挖?！蓖踅▏f，“城市的地下有一條廢棄的排水隧道，從城東延伸到城西。寬度兩米，高度兩米五。只需要加固和密封，就能用。”
林深皺了皺眉。
那條排水隧道他知道。他在做地質(zhì)勘探的時候看過相關(guān)的資料。那條隧道建于***代，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經(jīng)坍塌。
“那條隧道不安全?！彼f。
“所以需要加固?！蓖踅▏f，“我有工程兵，有材料，有設(shè)備。你有技術(shù)——你是地質(zhì)工程師?！?br>“你怎么知道我是地質(zhì)工程師？”
“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知道。”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我拒絕呢？”
王建國的表情沒有變化。
“你可以拒絕?！彼f，“但你要想清楚——末日來了之后，沒有人是孤島。你的避難所再堅固，也只有15個人。人類要延續(xù)下去，需要的是群體，不是個體?！?br>“你在跟我講道理？”
“我在跟你講事實。”
林深看了看趙鐵軍。趙鐵軍微微搖了搖頭——他在示意林深不要答應(yīng)。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深說。
“三天?！蓖踅▏f，“三天后，給我答復?！?br>“可以?！?br>王建國伸出手。林深再次握住了。
“林先生，”王建國說，“我希望我們能合作。不是因為我是**，你是平民。而是因為我們都是人類?！?br>“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林深說，“漂亮得不像真的?！?br>王建國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溫度。
“你會習慣的?！?br>他轉(zhuǎn)身，帶著士兵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回程的路上，趙鐵軍一直在沉默。
林深知道他有很多話想說。
“說吧?！绷稚铋_口。
“你不能答應(yīng)他?！壁w鐵軍說。
“為什么？”
“因為他不可信?！?br>“你怎么知道？”
“直覺?！壁w鐵軍說，“我在戰(zhàn)場上待了二十年。我能聞到一個人的味道。那個王建國——他的味道不對?！?br>“什么味道？”
“權(quán)力的味道?！壁w鐵軍說，“一個把‘權(quán)力’放在‘生存’前面的人，在末日里是最危險的?！?br>林深沒有反駁。
他知道趙鐵軍說得對。
但他也知道，王建國說得也對——末日來了之后，沒有人是孤島。
“我不會答應(yīng)他。”林深說，“但我也不會直接拒絕他?！?br>“那你打算怎么做？”
“拖延。拖到耀斑爆發(fā)。拖到他的指揮中心撐不住了，他自然就沒有精力來找我的麻煩了?！?br>趙鐵軍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辦法?！?br>“但有個問題?！?br>“什么？”
“如果他在耀斑爆發(fā)之前就動手呢？”
趙鐵軍沉默了。
“那就讓他來?！彼f，“我會讓他知道，我的避難所不是那么好拿的?！?br>林深看了趙鐵軍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林深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一種做好了準備的、冷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期待的東西。
“你在等什么？”林深問。
趙鐵**過頭，看著他。
“等一個機會?！彼f，“讓我知道我這二十年學的東西，不是白學的?！?br>三天后，林深沒有給王建國答復。
他讓系統(tǒng)攔截了王建國所有的通訊請求，同時加強了避難所周圍的監(jiān)控。
**天，王建國派了一個信使來。
信使是一個年輕的軍官，少尉軍銜，看起來很緊張。他站在小區(qū)樓下，手里拿著一個信封，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林深從窗戶看到了他。
他下樓，走到那個軍官面前。
“你是王建國的人？”
“是。長官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軍官遞上信封。
林深接過信封，打開。
里面是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還有兩天。”
林深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回去告訴王建國，”他說，“兩天后，我會給他答復?！?br>軍官敬了個禮，轉(zhuǎn)身走了。
林深回到避難所，把紙條放在操作臺上。
趙鐵軍走過來，拿起揉成一團的紙條，展開看了看。
“你還有兩天?！彼盍艘槐椋缓筇痤^看著林深，“什么意思？”
“意思是——兩天后，如果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他會來拿。”
趙鐵軍把紙條扔進垃圾桶。
“那就讓他來?！?br>兩天后，王建國來了。
不是派信使來——是他自己來了。
他帶了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三輛裝甲車，還有一輛裝備了破門工具的工程車。
他們停在小區(qū)的門口，王建國從裝甲車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器。
“林深！”他的聲音在小區(qū)里回蕩，“我知道你在里面。出來談。”
林深站在五樓的窗戶后面，看著下面的情況。
趙鐵軍站在他身邊，手里握著格洛克**。
“多少人？”趙鐵軍問。
“三十個。三輛裝甲車。一輛工程車?！?br>“裝備呢？”
“自動**?？赡苡兄匚淦鳌！?br>趙鐵軍沉默了兩秒鐘。
“我們打不過。”
“我知道?！?br>“那你打算怎么辦？”
林深沒有回答。他轉(zhuǎn)身走進書房，下到控制室。
“諾亞。”
[我在。]
“能聯(lián)系上王建國嗎？”
[可以。他的通訊頻道是開放的。]
“接過去?！?br>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通訊界面。幾秒鐘后，王建國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林先生?！蓖踅▏⑿χ澳憬K于愿意談了。”
“王上校，我說過，我需要時間考慮?！?br>“時間到了?！蓖踅▏男θ輿]有變，但眼神變冷了，“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不。”
王建國的笑容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绷稚畹穆曇艉芷届o，“我的避難所不跟任何人合作。你的指揮中心，你的士兵，你的計劃——都跟我沒關(guān)系?！?br>王建國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林深，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br>“你知道我只需要一個命令，就能把你的避難所變成廢墟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還要拒絕？”
林深沉默了兩秒鐘。
“因為你的生存概率是82%?！彼f，“你不需要我的避難所。你只是想控制它。”
王建國的眼睛瞇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存概率？”
“我想知道的事，我都能知道。”
王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后笑了。這一次的笑容是真的——帶著一種“有意思”的意味。
“林深，”他說，“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謝謝。”
“但有趣不能當飯吃。”王建國的表情又變冷了，“你還有最后一次機會。交出避難所的控制權(quán)。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我就親自來拿?！?br>通訊斷了。
林深回到地面，站在五樓的窗戶后面。
樓下的情況變了。士兵們已經(jīng)從裝甲車里出來，分散在小區(qū)的各個角落。工程車開到了單元門口，破門工具已經(jīng)對準了單元門。
“他們要進來了?！壁w鐵軍說。
“我知道?！?br>“我們怎么辦？”
林深想了想。
“讓系統(tǒng)接管?！?br>“什么？”
“諾亞，”林深說，“啟動防御系統(tǒng)?！?br>[防御系統(tǒng)已啟動。]
[當前模式：非致命。]
[措施一：封鎖所有入口。]
樓下的單元門突然關(guān)閉了。不是普通的關(guān)閉——是門框周圍伸出了幾根鋼條，將門牢牢地鎖死了。
工程車的破門工具撞在門上，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但門紋絲不動。
[措施二：釋放催淚氣體。]
樓道里開始冒出白色的煙霧。煙霧順著門縫、窗戶縫、通風口蔓延出去，很快彌漫了整個單元門口。
士兵們開始咳嗽、流淚、后退。
[措施三：切斷外部電源。]
小區(qū)的所有燈同時熄滅了。不僅僅是路燈——是從配電房到每一棟樓的主電源全部被切斷了。
裝甲車的車燈還亮著，但那是唯一的光源。
王建國站在裝甲車旁邊，臉色鐵青。
他拿起擴音器：“林深！你以為這些小把戲能擋住我？”
林深沒有回答。
[措施四：啟動聲波干擾。]
一陣低頻的、刺耳的嗡鳴聲從樓頂傳來。不是人能發(fā)出的聲音——是某種大功率的聲波發(fā)射器。
士兵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有些人的鼻子開始流血。
王建國也捂住了耳朵，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五樓的窗戶。
他知道林深在那里。
林深知道他知道。
他們對視了三秒鐘——一個人站在五樓的窗戶后面，一個人站在樓下的裝甲車旁邊。
然后王建國轉(zhuǎn)身，上了裝甲車。
“撤退！”他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士兵們爭先恐后地爬上車。工程車倒車，裝甲車掉頭。
車隊駛出了小區(qū)，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盡頭。
林深從窗戶后面走出來，靠在墻上。
他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退了之后的身體反應(yīng)。
“他們走了?！壁w鐵軍說。
“我知道。”
“但他們還會回來的?！?br>“我知道?！?br>“下次來，就不會是三十個人了。”
“我知道。”
趙鐵軍看著他。
“你害怕嗎？”
林深想了想。
“不怕?！?br>“為什么？”
“因為我花了十年建這個避難所。不是為了把它交給任何人?！?br>趙鐵軍點了點頭。
“那就行?！彼f，“那我也不怕?！?br>他們下樓，回到避難所。
控制室的屏幕上，系統(tǒng)的防御狀態(tài)還在運行。
[非致命防御措施已全部執(zhí)行。]
[**已撤退。]
[預計下次進攻時間：72小時內(nèi)。]
[建議：在下次進攻前完成所有招募和物資準備工作。]
林深坐在操作臺前，看著那行字。
七十二小時。
三天。
三天后，王建國會帶著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更多的決心回來。
三天后，他要做出選擇——戰(zhàn)斗，或者逃跑。
但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這個避難所，是他花了十年建成的。
這是他的家。
這是陳曦的遺愿。
這是——人類的希望。
他不會逃跑。
“諾亞?！彼f。
[我在。]
“如果下次他們用重武器——我們能撐多久？”
[如果**使用重型破墻工具，避難所的第一道隔離門可以支撐45分鐘。]
[第二道門可以支撐30分鐘。]
[第三道門可以支撐15分鐘。]
[總時間：1.5小時。]
“1.5小時后呢？”
[1.5小時后，**將進入避難所核心區(qū)域。]
林深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在1.5小時內(nèi)，讓他們不想進來?！?br>[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下次他們來的時候，讓他們知道，進這個門，要付出他們不愿意付出的代價?！?br>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界面。
[防御系統(tǒng)升級方案已生成。]
[需要材料：鋼材、混凝土、高壓電組件、聲波發(fā)射器……]
[預計升級時間：48小時。]
“開始?！?br>[已開始。]
[我會盡力的。]
林深站起來，走到玻璃墻前。
透過玻璃，他看到趙鐵軍的人正在忙碌地搬運物資、整理房間、安裝設(shè)備。
他們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還不知道三天后，可能有一場戰(zhàn)斗。
但他們知道一件事——他們在這個一百二十米深的地方，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至少現(xiàn)在是。
林深轉(zhuǎn)過身，走回操作臺前。
他打開一個抽屜，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陳曦的日記。
他翻到最后一頁。
“林深，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說明我已經(jīng)不在了。不要難過。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但我有一個請求——不要讓你的余生只用來懷念我。這個世界有很多需要被保護的人。去保護他們。替我去做我來不及做的事?！?br>林深合上日記本，把它放回抽屜里。
“陳曦，”他低聲說，“我會的?！?br>屏幕上，系統(tǒng)的倒計時在跳動。
[距離**下次進攻：71小時28分鐘。]
[距離太陽耀斑爆發(fā)：24天。]
林深看著那兩行數(shù)字，深吸一口氣。
時間不多了。
但他還有時間。
只要還有時間，就還有機會。
只要還有機會，他就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