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鱗陣破------------------------------------------，扣緊霜寂。月離雖然蠱毒剛被壓制，但戰(zhàn)斗本能依然在——她取出一把短劍，銀鈴輕響，蠱蟲待命。，沈知寒分辨出至少有六人。他們的腳步聲并不統(tǒng)一——兩人走在前面，步伐沉穩(wěn)有力，是正面戰(zhàn)斗的好手；兩人在兩側(cè)，腳步輕快如貓，擅長包抄游擊；最后兩人遠(yuǎn)遠(yuǎn)吊在后面，應(yīng)該是**手或暗器高手。"六個人，魚鱗陣。"沈知寒低聲說，"這是聽雪樓的標(biāo)準(zhǔn)追殺陣型，兩人主攻，兩人輔攻，兩人遠(yuǎn)程，配合極為默契。""你對聽雪樓了解很深。"月離看了他一眼。"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沈知寒說，"八年時間，足夠我把聽雪樓的底細(xì)摸透。"，兩個黑衣人沖了進(jìn)來。，手持一柄闊刃鬼頭刀，刀身上刻著猙獰的鬼面，寒光逼人。此人名叫"噬魂刀"裘鐵生，聽雪樓十二殺手中排名第六，原是塞外馬賊的頭領(lǐng)，后被聽雪樓收編。他的鬼頭刀重達(dá)四十斤，刀法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成名絕技"噬魂三刀"——第一刀劈頭，第二刀斬腰，第三刀斷腿，三刀一氣呵成，中者非死即殘。"阿七就在這里面！"裘鐵生嘿嘿冷笑，鬼頭刀一橫，"里面的人聽著，交出阿七，饒你們不死！"，雙手各持一把**，**上涂著暗綠色的毒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此人叫"雙毒手"韓蛛兒，聽雪樓十二殺手中排名第九，曾是苗疆的蠱師，后因行事太過**被苗人驅(qū)逐，輾轉(zhuǎn)投入聽雪樓。他的**上淬的是自己調(diào)配的"七步蝕骨毒"，沾者皮肉潰爛，深入骨髓。，霜寂橫在身前，冷冷道："裘鐵生，韓蛛兒，聽雪樓十二殺手中的六號和九號。今夜來此，是蛇七派你們來的？"："你認(rèn)得我們？""噬魂刀裘鐵生，塞外馬賊出身，鬼頭刀四十斤，噬魂三刀名震西北。"沈知寒如數(shù)家珍，"雙毒手韓蛛兒，苗疆出身，雙**淬七步蝕骨毒，三年前在湘**殺鐵劍門三名長老。"他頓了頓，"還有兩側(cè)包抄的人——如果我沒猜錯，應(yīng)該是鬼影蕭無影和紅線紀(jì)紅裳吧？左邊那個擅長輕功**，右邊那個用的是紅線銀針。"，兩道身影從兩側(cè)的墻頭上現(xiàn)出原形。果然是蕭無影和紀(jì)紅裳——前者一身夜行衣，面目模糊如同鬼魅；后者是個妖艷女子，十指間纏繞著十根紅線，每根線頭都系著一枚銀針。"后面那兩個，"沈知寒的目光望向院門外的黑暗，"追魂箭厲飛羽，還有……鐵算盤錢九指。厲飛羽負(fù)責(zé)遠(yuǎn)程狙殺，錢九指用鐵算盤珠做暗器，百步穿楊。"，兩個人影走了出來。厲飛羽是個瘦高男子，背負(fù)長弓，箭壺中插著三十六支黑羽箭；錢九指則是個干瘦老頭，手中把玩著一把鐵算盤，算盤珠在他指間翻飛，發(fā)出"噼啪"聲響。
"沈郎中好見識。"厲飛羽冷冷道，"既然你都認(rèn)出了我們，那就應(yīng)該知道，今夜你跑不了了。"
沈知寒搖頭："你們有六個人，但少了六個——十二殺手只來了一半。這說明蛇七并沒有太把我放在眼里，或者……他手頭人手不夠，另外六個被派去了別處。"
"廢話少說！"裘鐵生大喝一聲，鬼頭刀高舉過頂，帶著呼呼風(fēng)聲劈了下來——噬魂三刀，第一刀！
四十斤重的鬼頭刀從天而降，刀風(fēng)呼嘯，將空氣都撕裂了。普通人面對這一刀，不是被劈成兩半就是被刀風(fēng)震飛。
但沈知寒不退反進(jìn)。他向前踏出半步，霜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撩出——不是硬擋，而是借力。劍身貼著鬼頭刀的刀背滑過，將裘鐵生的力道引向一旁。四十斤的巨力落空，裘鐵生身形一個踉蹌。
就在這個空當(dāng)，沈知寒的左手從袖中彈出三枚銀針，直取裘鐵生的"肩井""曲池""合谷"三穴。這是天機閣獨創(chuàng)的"以針代劍"術(shù)——銀針不是用來扎穴位的，而是像暗器一樣射出，精準(zhǔn)命中穴道。
"噗噗噗"三聲輕響，三枚銀針沒入裘鐵生的右臂。裘鐵生只覺右臂一麻，手指瞬間失去知覺，鬼頭刀"當(dāng)啷"落地。
"噬魂三刀的破綻在換手的瞬間。"沈知寒冷冷道，"第一刀劈下后需要收刀蓄力，這半息的空當(dāng)，就是你的死穴。"
"你——"裘鐵生大怒，左手抽出腰間短刀反撲。但他的右臂已廢，只憑左手，戰(zhàn)力至少折損六成。
與此同時，韓蛛兒雙**如毒蛇般刺來，直取沈知寒的后心。他的身法極為詭異，忽左忽右，**上的毒液在月光下閃著綠光。
"小心毒！"月離在身后喊道。
沈知寒早有防備。他從懷中甩出一把藥粉——那是他**的"金創(chuàng)散"，混合了石灰粉和辣椒末，迎面揚向韓蛛兒。韓蛛兒閃避不及，藥粉撲了他一臉，頓時雙眼刺痛，淚流不止。
沈知寒趁他失神的瞬間，霜寂橫斬，劍光如匹練，從韓蛛兒左肋劃過。韓蛛兒慘叫一聲，**脫手，捂著傷口跌倒在地。
兩人出手不過數(shù)息之間，六名殺手中已有兩人失去戰(zhàn)力。
但真正的威脅來自遠(yuǎn)處——厲飛羽已經(jīng)搭箭上弦。他的"三星**"箭術(shù)極為可怕，一箭射出，箭到中途會**成三支，分別攻擊頭、胸、腹三個要害，防不勝防。
"嗡——"弓弦震響，一支黑羽箭破空而來。
沈知寒耳力驚人，在箭矢離弦的瞬間就判斷出了軌跡。他側(cè)身一讓，同時將霜寂豎在身前——那支箭果然在半空中**成三支，一支擦著他的耳畔飛過，一支被霜寂擊落，第三支……
"叮！"
月離的銀鈴聲響起，一條蠱絲從她腕間飛出，精準(zhǔn)地纏住了第三支箭，將它拽偏了方向。
"多謝。"沈知寒回頭看了月離一眼。
"我們是盟友。"月離淡淡道，左手一揮，數(shù)十只翠綠色的蠱蟲從袖中飛出，如同一片綠色的云霧，向厲飛羽和錢九指撲去。
這是她的"翠影蠱"，雖然不如噬心蠱霸道，但數(shù)量多，速度快，能在短時間內(nèi)擾亂敵人的視線和判斷。
厲飛羽連退三步，抽箭射蠱，但蠱蟲太多太密，箭矢根本射不完。錢九指則將鐵算盤珠一顆顆彈出，每一顆都帶著尖銳的破風(fēng)聲，但蠱蟲太小，算盤珠的命中率極低。
趁此機會，沈知寒沖向了蕭無影和紀(jì)紅裳。
蕭無影號稱"鬼影"，輕功是聽雪樓十二殺手中最高的一個。他的身法詭異莫測，忽左忽右，仿佛有多個分身。但沈知寒閉上了眼——天機閣的"聽風(fēng)辨位"術(shù)，不靠眼睛看，而是靠耳朵聽。蕭無影的輕功再快，腳步聲也無法完全消除。
"在左邊。"沈知寒心中默念，霜寂向左一刺。
"噗。"劍尖刺入蕭無影的左肩，鮮血飛濺。蕭無影驚叫一聲，身形暴露。
"你……你怎么可能？"他滿臉不可思議，"我的鬼影步法，從未被人破解過！"
"你的鬼影步法雖快，但有一個致命弱點——每次變向時，右腳會先著地，發(fā)出一個極細(xì)微的聲響。"沈知寒睜開眼，"在我的聽風(fēng)辨位面前，你無所遁形。"
紀(jì)紅裳見同伴受傷，十指紅線齊發(fā)，銀針如暴雨般射向沈知寒。這一手"天女散花"是她的成名絕技，十根紅線操控十枚銀針，從十個方向同時攻擊，令人防不勝防。
但沈知寒更狠。他不閃不避，反而迎著銀針沖了上去。在銀針即將命中的一瞬間，他雙手齊出，十指如電，竟然將十枚銀針全部接??！
"這不可能！"紀(jì)紅裳失聲驚呼。
"天機閣的針法，天下第一。"沈知寒將十枚銀針夾在指間，然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十枚銀針同時射出，分別命中紀(jì)紅裳雙手的十個穴位。
紀(jì)紅裳雙手一麻，紅線脫手，整個人跌坐在地。她的雙手完全失去了知覺，別說操控暗器，連握拳都做不到了。
"你廢了我的手……"她渾身發(fā)抖，"你廢了我的手！"
"只是封住了穴位，三個時辰后自會恢復(fù)。"沈知寒淡淡道，"下次再敢來犯，就不是封穴這么簡單了。"
戰(zhàn)局已經(jīng)一邊倒。裘鐵生右臂被廢，韓蛛兒肋骨斷裂，蕭無影肩膀中劍，紀(jì)紅裳雙手被封。只剩厲飛羽和錢九指還在與月離的蠱蟲糾纏。
厲飛羽咬牙，抽出最后三支箭——這三支箭的箭頭是特制的"寒鐵箭"，沾了斷魂散，中者必死。他將三支箭同時搭上弓弦，這是他的終極絕技"三星貫日"，三箭齊發(fā)，速度比"三星**"快一倍，威力也大一倍。
"**吧！"
三箭齊發(fā)，破空之聲如雷鳴。
沈知寒不退反進(jìn)，身形急速向前掠去。在三箭即將命中的一瞬間，他忽然矮身下蹲，三支箭從他頭頂掠過。然后他彈起身，霜寂如閃電般刺出——劍尖精準(zhǔn)地點在厲飛羽的長弓上，一股內(nèi)力透過劍身傳入弓體，弓弦"嘣"的一聲崩斷。
"沒了弓，你還是追魂箭嗎？"沈知寒的劍尖已經(jīng)抵在厲飛羽的喉間。
厲飛羽臉色慘白，手中殘弓緩緩落地："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你不該招惹的人。"
錢九指見勢不妙，轉(zhuǎn)身就跑。但月離早已等在了他的退路上，一條蠱絲纏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拽倒在地。
"想跑？"月離居高臨下，冷冷道，"回去告訴蛇七，阿七在我手上，他若想要人，讓他親自來取。"
錢九指嚇得面如土色，連連點頭。
沈知寒和月離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手。六名殺手中，兩人重傷，兩人被廢，一人被擒，一人放走報信——這是沈知寒故意的。他要讓蛇七知道，天機閣的人還活著，而且不好惹。
處理完現(xiàn)場，沈知寒來到月離身旁。
"你的蠱術(shù)比我想象中更強。"他說。
"你的劍法也比我想象中更快。"月離回答。
兩人相視一笑，雖然只是初次聯(lián)手，但配合之默契令人驚訝——一個主攻近戰(zhàn)，一個輔助控場，恰好互補。
"三日后，落雁亭。"沈知寒說，"我會去的。"
"這么快就做了決定？"月離有些意外。
"今夜的事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沈知寒看著滿地的**和傷兵，"單打獨斗，我打不過聽雪樓。但如果有你——有拜月教的蠱術(shù)做后盾，勝算至少多了三成。"
"只有三成？"月離挑眉。
"剩下的七成，要靠我自己去掙。"沈知寒握緊霜寂，"毒蛇蛇七，鬼面蕭九幽，還有陸天行和林暮雪……他們每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但無論多難，我都會走到底。"
月離沉默片刻，伸出手："那就，一言為定？"
沈知寒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在月光下交握，仿佛立下了一個無聲的誓言。
"一言為定。"
里間傳來阿七的**聲，他醒了。
阿七醒來后，又補充了一些聽雪樓的內(nèi)部情報——十二殺手的名單、四大**的弱點、以及陸天行近期的行蹤。沈知寒一一記下，心中漸漸形成了一個計劃。
"三日后我們在落雁亭會合，然后南下西南，先聯(lián)合拜月教舊部。"他說，"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回春堂經(jīng)營了八年，我不能說走就走。"沈知寒說，"江南的百姓信任我，我要安排好一切，不能辜負(fù)他們。"
月離點點頭，沒有再逼他。她帶著阿七從后門離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沈知寒獨自站在破敗的院中，看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他知道，從今日起，自己再也做不回那個安靜的郎中了。
但也許，這才是他本來該走的路。
"父親。"他輕聲說，"孩兒終于站出來了。"
晨風(fēng)吹過，將他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遠(yuǎn)處，回春堂的燈籠在風(fēng)中搖曳，仿佛在向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