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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仙鼎記  |  作者:青月照川  |  更新:2026-04-06
祖靈根崩裂------------------------------------------,大晟王朝的龍脈已斷了一百五十年。,并非凡人口中**堪輿之說,而是實實在在**著天下靈氣命脈的七條祖靈根。這七條祖靈根,據(jù)傳是開天辟地之初,混沌之中誕生的七條先天靈脈,每一條都蘊**足以改天換地的磅礴靈力。太古時期,有大能修士以自身血肉為引,將這七條靈根封印于中州天柱山的地肺之中,從此天下靈氣有了源頭,九州大地方才有了修仙的根基。若無這七條祖靈根,這方天地與凡間無異,修士不過是空有長生夢的癡人罷了。關(guān)于這七條祖靈根的來歷,九州修士之中流傳著種種傳說——有人說它們是**開天時遺落的七根肋骨,有人說它們是女媧補天時剩下的七塊五彩石,也有人說它們本就是天地初開時自然生成的七道靈脈,是這方世界的命脈所在。無論哪種說法,都指向同一個事實:七條祖靈根,是這方天地靈氣的根本。,太祖晟無極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一統(tǒng)九州。這位被后世尊為“定鼎天帝”的男人,出身微寒,原本只是中州一個尋常散修,卻憑借著一部來歷不明的《無極真解》和一股不服天地的悍勇之氣,在短短百年之間從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成長為金丹巔峰的大能。他最英明的決斷并非南征北戰(zhàn),而是將七條祖靈根盡數(shù)鎖于中州天柱山,以大晟國運為鎖,以天子龍氣為鑰,從此天下靈氣盡歸晟室。九州修士,無論修為高低,若要突破境界,就必須向大晟**低頭,繳納靈石、靈藥、靈材,換取修煉的資格。不服者,殺無赦。晟太祖曾在大殿之上對群臣說:“靈氣者,國之根本也。猶江河之水,若任其四散奔流,則萬民不得灌溉;若筑堤為壩,則千里沃野皆成良田。”這番話雖是為他的**辯護,卻也道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靈氣如同權(quán)力,只有集中起來,才能發(fā)揮最大的力量。,大晟國勢如日中天。天柱山上,七條祖靈根噴薄出的靈氣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萬里之外都能看見。那道靈光柱日夜不熄,如同一根連接天地的巨柱,將整個中州照得亮如白晝。中州大地,靈田萬頃,靈泉千眼,靈峰百座,儼然人間仙境。靈田中種的不是稻麥,而是靈谷、靈草、靈花;靈泉中流的不是清水,而是蘊**濃郁靈力的靈液;靈峰上住的不是凡人,而是大晟**的供奉修士和他們的門人弟子。九州各地的修士,但凡有些志向的,無不奔赴中州,以求在靈氣最濃郁之地修行。而那些不愿歸順的,要么遠走海外,要么遁入深山,要么——死。據(jù)大晟史官記載,晟太祖在位期間,共有大小宗門三千七百余家歸順**,另有八百余家因“不服王化”而被剿滅,修士死傷數(shù)以萬計。,盛極必衰。這是天道,也是人道。,到末帝晟煬帝手中時,這個曾經(jīng)輝煌無比的王朝已經(jīng)露出了腐朽的根基。晟煬帝其人,天賦絕倫,三歲引氣入體,十歲筑基成功,三十歲便凝結(jié)金丹,被朝野上下譽為“五百年一出的修仙奇才”。他生得面如冠玉,風(fēng)度翩翩,精通詩詞歌賦,又擅長琴棋書畫,是無數(shù)女修心中的如意郎君。然而天才往往伴隨著致命的傲慢——晟煬帝不甘心只做一個普通的帝王,他要做萬古第一的天帝。他曾在一首詩中寫道:“朕本天上麒麟子,偶落人間作帝王。他日踏破天門去,管教玉帝讓御床?!边@首詩在當(dāng)時廣為流傳,被視為晟煬帝野心的明證。,天柱山上發(fā)生的事,至今仍是九州修士諱莫如深的禁忌。,晟煬帝耗費二十年之功,以八千名童男童女的精血為祭,煉制了一座“萬靈歸墟大陣”。這座大陣占地千畝,以天柱山主峰為陣眼,以七條祖靈根為陣基,以八千童男童女的精血為引,陣紋密布,靈光沖天。大陣的煉制過程極其**——八千名童男童女是從九州各地強征而來,他們的父母被當(dāng)場處死,以絕后患;孩子們被關(guān)押在天柱山腳下的地牢中,每日以靈藥喂養(yǎng),保持精血的純凈;大陣即將啟動的那一天,八千名孩子被同時放血,鮮血順著事先挖好的溝渠流入大陣,將整座天柱山染成了紅色。據(jù)說,那一天的哀嚎聲傳遍了整個中州,方圓千里之內(nèi)的鳥獸都驚恐地四散奔逃。,將七條祖靈根盡數(shù)吞噬入體,一舉證道天帝。陣成之夜,天柱山地動山搖,天象異變,七條祖靈根如驚龍般在大陣中掙扎咆哮,靈氣化作滔天巨浪,席卷八荒。中州大地,靈脈崩裂,靈泉倒灌,靈峰坍塌,方圓萬里的地貌在一夜之間徹底改變。天柱山從一座高聳入云的靈山,變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裂谷之中靈氣亂流如刀,任何修士進入其中都會被絞成齏粉。據(jù)后來的修士勘探,那道裂谷最深處達三千丈,谷底殘留著當(dāng)年大陣的碎片和晟煬帝的靈力殘痕,那些殘痕至今仍然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氣息。,豈容一人獨吞?,七條祖靈根同時爆發(fā)出毀**地的力量。不是反抗,而是——自毀。七條先天靈根在這一瞬間同時崩裂,化作七道流光,破開大陣,沖破天柱山,散落九州各地。那七道流光的顏色各不相同——赤、橙、金、綠、青、藍、紫,如同七道彩虹劃破夜空,照亮了半個九州。每一道流光落地的瞬間,都引發(fā)了一場劇烈的**,方圓百里之內(nèi)的山川地貌都被徹底改變。,天柱山崩塌,方圓萬里化為焦土。晟煬帝在爆炸中形神俱滅,連一塊衣角都沒有留下。大晟國都洛京被靈氣風(fēng)暴夷為平地,百萬生靈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大晟皇室三百余名直系子弟,無一幸免。據(jù)傳,靈氣風(fēng)暴來臨的那一刻,洛京城中的修士們曾試圖聯(lián)手布下防御大陣抵擋,但那股力量太過強大,防御大陣只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就被撕碎,整座城市在靈氣的沖擊下如同紙糊的燈籠,瞬間化為齏粉。統(tǒng)治了九州近四千年的龐大王朝,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天下靈氣大亂。原本靈氣枯竭的偏遠之地,一夜之間靈泉噴涌、靈山拔地而起;而昔日鐘靈毓秀的天柱山周圍,則變成了寸草不生的死地。靈氣重新分布,九州格局徹底改寫。一些原本默默無聞的小修士,因為恰好住在祖靈根碎片落地之處,一夜之間修為暴漲,從練氣期直接躍升到筑基甚至金丹;而一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修士,因為失去了靈氣的滋養(yǎng),修為不進反退,從云端跌落塵埃。這場靈氣大亂持續(xù)了整整三年,三年之中,九州大地的每一天都在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趁勢而起,有人黯然退場。,各地豪強紛紛**。、地方世家,趁著**覆滅、秩序崩潰,各自占據(jù)一方靈脈,招兵買馬,擴充勢力。后來漸漸演變成割據(jù)之勢——靈田、靈礦、靈脈,一切修仙資源皆成了爭奪之物。各大勢力之間合縱連橫、攻伐不休,百年混戰(zhàn)之后,天下形成了七大勢力,史稱“七國爭鼎”。
——所謂“鼎”,便是那七條散落天下的祖靈根碎片。得鼎者得天下靈氣,靈氣者,修仙之根基也。
這七大勢力,各有根基,各懷野心。
其一是中州秦氏。占據(jù)中原腹地,自稱承大晟正統(tǒng),國號為“秦”,定都洛京舊址以東三百里的新安城。秦氏家主秦弘圖,金丹后期大修士,麾下有八大將、三十六營修士軍,兵強馬壯,勢力最為雄厚。秦氏手中掌握著一條完整的祖靈根碎片——據(jù)說是當(dāng)年七條靈根中最強的“天樞靈根”,靈氣最為精純,蘊**一絲太古時期混沌初開的原始靈力。正因如此,秦氏自視最高,一直以“天下共主”自居,四處征伐,意圖再次一統(tǒng)九州。秦弘圖此人性格剛毅果決,行事雷厲風(fēng)行,曾在一場戰(zhàn)役中以三千精兵大破敵軍三萬,威震天下。但他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野心太大,總想一口吃成個胖子,常常同時與多個敵人開戰(zhàn),導(dǎo)致兵力分散,顧此失彼。
其二是北荒拓跋氏。占據(jù)苦寒北荒之地,以狼為圖騰,民風(fēng)剽悍,修士善戰(zhàn)。北荒之地終年被冰雪覆蓋,靈氣雖然濃郁但極為暴烈,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在此修煉。然而拓跋氏的修士們自幼便在這等惡劣環(huán)境中長大,身體和意志都被磨礪得如同鋼鐵一般堅韌。拓跋氏家主拓跋烽,金丹中期修為,身材魁梧如鐵塔,面如刀削,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他的麾下鐵騎號稱“北荒狼騎”,來去如風(fēng),戰(zhàn)力驚人。狼騎的每一名騎士都是練氣七層以上的修士,坐騎是馴化的北荒雪狼,沖鋒之時靈力匯聚成一道洪流,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拓跋氏手中亦有一條祖靈根碎片——“玄冥靈根”,性屬寒,正合北荒之地。拓跋氏與秦氏連年**,是秦氏在中原最大的對手。
其三是東海姜氏。占據(jù)東海諸島及沿海數(shù)郡,以水族修士為主,兼收并蓄。東海浩瀚無垠,海底蘊藏著無數(shù)靈礦靈材,是九州最為富庶的海域之一。姜氏家主姜太虛,金丹初期,為人儒雅溫和,喜好結(jié)交天下豪杰。但東海姜氏有一支秘密力量——龍裔軍。據(jù)傳姜氏先祖曾與東海蛟龍結(jié)盟,姜氏血脈中流淌著稀薄的龍族之血,族中精英可施展御水神通,在海面上幾乎無敵。龍裔軍的戰(zhàn)士個個身懷龍血,能夠在水中自由呼吸,操控海浪作為武器,戰(zhàn)斗力極為驚人。姜氏手中有一條“滄海靈根”,屬水,靈氣浩瀚如海,據(jù)說這條靈根碎片落入東海時,曾引發(fā)了一場持續(xù)三天三夜的海嘯,海浪高達百丈,將東海沿岸的許多城鎮(zhèn)都淹沒了。
其四是西涼李氏。占據(jù)西方萬里**與綠洲,掌控著通往西域的靈石商路。西方**環(huán)境惡劣,烈日當(dāng)空,黃沙漫天,但地下卻蘊藏著極為豐富的靈石礦脈。李氏家主李玄霸,金丹中期,身材精瘦,面如枯木,但一雙眼睛**四射,令人不敢直視。他麾下“鐵浮屠”重甲修士軍號稱天下第一鐵軍,攻無不克。鐵浮屠的每一名戰(zhàn)士都穿著特制的玄鐵重甲,甲上刻滿了防御符文,尋常法器根本無法傷其分毫。他們沖鋒時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山,任何敵人在他們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李氏手中有一條“金煞靈根”,屬金,靈氣銳利無比,最適合劍修和兵修。西涼李氏靠著靈石商路積累的財富和鐵浮屠的強大戰(zhàn)力,在西方站穩(wěn)了腳跟,成為一方霸主。
其五是南荒巫氏。占據(jù)南方十萬大山與瘴癘之地,以巫蠱之術(shù)聞名天下。南荒之地終年被瘴氣籠罩,毒蟲猛獸遍地,是九州最為兇險的地方之一。但也正因如此,這里生長著許多其他地方見不到的珍稀靈藥和毒蟲,是煉制丹藥和蠱蟲的絕佳材料。巫氏家主巫九陰,金丹初期,面容陰鷙,聲音沙啞,據(jù)說他的身體里養(yǎng)著上千只蠱蟲,每一只都能取人性命于無形。南荒巫氏的手段詭異莫測,令人防不勝防。他們能驅(qū)使蠱蟲作戰(zhàn),能施放各種毒術(shù)咒術(shù),甚至能夠操控死尸為己所用。南荒多毒蟲猛獸,巫氏修士自幼與蠱蟲為伴,煉蠱成道,外人輕易不敢踏入其領(lǐng)地。巫氏手中有一條“木皇靈根”,屬木,可催生靈藥、滋養(yǎng)蠱蟲。這條靈根碎片落入南荒之后,十萬大山中的靈藥產(chǎn)量暴增了十倍,為巫氏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煉丹材料。
其六是蜀中蘇氏。占據(jù)巴蜀天府之國,四面環(huán)山,易守難攻。蜀中盆地四周被高聳的群山環(huán)抱,只有幾條險峻的山路與外相通,是天然的**要塞。蘇氏家主蘇昭華,金丹中期,面容清瘦,目光深邃,據(jù)說他年輕時曾游歷九州,拜訪過無數(shù)陣法大師,博采眾長,最終自成一派。他以陣法見長,將整個蜀中布置成了一座巨大的防御大陣,名為“八陣圖”。這座大陣以八座山峰為陣眼,以八條河流為陣脈,以天地靈氣為陣源,外人進入其中,如同走入迷宮,十有八九會困死在陣法之中。蘇氏手中有一條“地脈靈根”,屬土,可溝通大地之力,穩(wěn)固山川。蘇氏素來低調(diào),不輕易參與中原爭霸,但誰也不敢小覷。據(jù)說秦氏曾兩次派兵攻打蜀中,都被八陣圖擋了回來,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其七是江東蕭氏。占據(jù)江東富庶之地,秦淮兩岸,魚米之鄉(xiāng)。江東之地水網(wǎng)密布,氣候溫潤,靈田廣袤,是九州最為富庶的地區(qū)之一。蕭氏家主蕭衍,金丹初期,雖是七大勢力中實力最弱的一家,但江東文風(fēng)鼎盛,世家林立,蕭氏以聯(lián)姻、結(jié)盟等手段將各家擰成一股繩,根基穩(wěn)固。蕭衍此人,性格溫和,善于納諫,雖然修為不算頂尖,但知人善任,麾下聚集了一大批能臣干將。江東水軍在他的經(jīng)營下日益強大,戰(zhàn)船之上布滿了靈紋陣法,可聚水為兵,以水克火。蕭氏手中有一條“離火靈根”,屬火,正合江東地火豐沛之利。這條靈根碎片落入江東時,曾引發(fā)了一場火山噴發(fā),熔巖流入秦淮河,將河水燒得沸騰了三天三夜。后來蕭氏在火山口上修建了一座鎮(zhèn)火塔,才將地火**下來,將離火靈根的力量化為己用。
七條祖靈根碎片,七大勢力,天下三分之勢已成。
然而在這七大勢力之外,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散修。
散修,無門無派,無依無靠,如野草般生長在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他們不效忠于任何一方勢力,也不受任何一條靈根的庇護,靠著在山野間尋覓靈藥、在廢墟中挖掘古修遺物、在戰(zhàn)場上撿拾戰(zhàn)利品,艱難地維系著自己的修行之路。他們沒有靈脈滋養(yǎng),沒有名師指點,沒有靈石供應(yīng),甚至連一本像樣的功法都要用命去換。他們的修行之路,是用血和汗鋪就的。每十個散修中,有五個會在練氣期就死于非命——或是被妖獸所殺,或是被其他修士所害,或是在險境中失手身亡;有三個會一輩子困在練氣期,至死都無法突破;只有一個能僥幸筑基成功,踏上更高的修行之路。而能夠凝結(jié)金丹的散修,萬里挑一。
七大勢力看不起散修,視之為螻蟻、草芥、可有可無的炮灰。在他們眼中,散修不過是些沒有根腳的野路子,修的都是些粗鄙不堪的野狐禪,根本不配與世家子弟相提并論。秦氏曾在一份檄文中將散修稱為“靈界的蛀蟲”,說他們“不事生產(chǎn),不納靈石,四處流竄,擾亂秩序”。其他勢力雖然沒有說得這么直白,但態(tài)度也大同小異。散修進城,不能走正門,只能走偏門;散修經(jīng)商,要比世家子弟多繳三成的靈石稅;散修犯事,懲罰比世家子弟重十倍。
但沒有人敢真正忽視散修——因為散修的數(shù)量太多了。七大勢力的正式修士加起來不過數(shù)萬人,而九州大地上的散修,數(shù)以百萬計。
百萬散修,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平日里風(fēng)平浪靜,但一旦有人在這片海洋中投入一塊巨石,掀起的巨浪足以吞沒任何一方勢力。歷史上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三百年前,中州秦氏曾因為過度壓榨散修,引發(fā)了一場席卷半個九州的散修**。數(shù)百萬散修聯(lián)合起來,攻破了秦氏三座城池,**了秦氏數(shù)十名嫡系子弟,逼得秦氏不得不低頭認(rèn)錯,減免了散修的稅賦。從那以后,各大勢力對散修的態(tài)度雖然依舊傲慢,但至少在表面上收斂了許多。
而在江東之地,建鄴城中,有一個散修正坐在醉仙樓的二樓,喝著最便宜的酒,翻著一幅泛黃的地圖。
他叫沈棠。
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甚至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是真是假。他看起來二十出頭,容貌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懶散的書卷氣,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他的道袍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布鞋破了兩個洞,露出里面的腳趾。從外表看,他與建鄴城中千千萬萬的底層散修沒有任何區(qū)別。但他那雙眼睛,偶爾會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銳利——像是一只蟄伏在草叢中的孤狼,安靜地等待著什么。那是一雙見過血的眼睛,一雙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眼睛,一雙隱藏著秘密的眼睛。
他手里的地圖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標(biāo)注著靈氣流向。那些線條如同人體內(nèi)的經(jīng)絡(luò)血脈,最終匯聚于一個地點——
方山。
江東龍穴所在之地。
方山位于建鄴城東南八十里處,山勢陡峭,古木參天,是江東靈脈的源頭。據(jù)傳,上古時期曾有仙人在這座山上煉制過丹藥,山體中蘊含的靈氣比其他地方濃郁數(shù)倍。大晟朝鼎盛時期,方山曾是江東最大的靈脈礦場,每年出產(chǎn)的靈石數(shù)以萬計。晟朝覆滅后,靈脈礦場廢棄,賀家趁機占據(jù)了方山,將其劃為私產(chǎn),至今已有一百五十年。
沈棠的指尖在方山的位置上輕輕敲了敲,端起黃酒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在他空蕩蕩的胃里燒出一團火。他已經(jīng)三天沒有正經(jīng)吃過東西了,胃里除了這杯黃酒,什么都沒有。但他不在乎。對一個散修來說,饑餓是家常便飯,比饑餓更可怕的事情多了去了。
他已經(jīng)在這座城里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來,他走遍了秦淮兩岸的每一間茶樓酒肆,聽遍了街頭巷尾的每一樁流言蜚語。他知道建鄴令每日卯時會在何處吃早茶,知道江東軍水師統(tǒng)領(lǐng)陸衡——此人雖不姓蕭,卻是蕭氏麾下第一大將——每旬初一會到玄武湖上的畫舫與幕僚議事,甚至知道建鄴城中最大的修仙世家賀家,最近從蜀中購進了一批上品靈石,押運的路線、時間、護衛(wèi)人數(shù),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真正的目標(biāo),從來不是這些。
沈棠將地圖折好,塞進袖內(nèi)的暗袋,起身會賬。三十二文錢,他數(shù)了三遍,銅板在桌面上排成一列,叮叮當(dāng)當(dāng),一枚不多一枚不少。這些銅板是他這三個月來替人抄寫符箓、跑腿送信攢下來的,每一文都來之不易。
小二接過銅板,嘴上客氣道:“道爺慢走,明兒個再來。”
沈棠笑了笑,沒說話。他走到樓梯口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樓下大堂里,一個說書先生正在拍醒木,聲音洪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話說那北荒狼王拓跋烽,率領(lǐng)三千狼騎踏破雁門關(guān),冀州牧韓馥遣子韓瑛率十萬大軍迎敵,卻不料拓跋烽乃金丹后期大修士,一劍斬出,風(fēng)云變色,十萬大軍如同紙糊一般,被殺得片甲不留——”
沈棠聽了幾句,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說不出是嘲諷還是感慨的表情。說書先生講的這些故事,十句有九句是編的,但老百姓愛聽。在這亂世之中,能有一個地方坐下來喝口茶、聽段書,已經(jīng)是難得的享受了。他沿著木樓梯走下去,經(jīng)過說書先生身邊時,那人正講到**處,唾沫橫飛,滿堂喝彩。
天下大亂,群雄逐鹿。凡人聽的是熱鬧,修士看的是門道。
而他沈棠,既不算凡人,也不算修士——至少現(xiàn)在不算。
他是散修。
在九州之上,修士如云,但真正的散修,卻如同草芥。那些有宗門庇護、有家族傳承的修士,生來便有靈丹妙藥滋養(yǎng)根基,有上等功法修煉突破,有名師高人指點迷津。他們從小就在靈脈旁長大,呼吸的都是靈氣濃郁的空氣,吃的都是蘊含靈力的食物,修煉起來事半功倍。而散修什么都沒有。他們要為一株三百年的人參去深山里與妖獸搏命,要為一瓶筑基丹去荒廢的古墓中尋找機緣,甚至要為一塊下品靈石去給那些世家子弟當(dāng)牛做馬。他們的每一步都走得比世家子弟艱難百倍,獲得的回報卻不及人家的零頭。
沈棠比大多數(shù)散修更慘一些——他連師父都沒有。
他修煉的功法叫《太虛引靈訣》,是他十五歲那年在一座坍塌的古墓里從一個死人懷里扒出來的。那座古墓位于江東與中原交界處的一座荒山之中,墓主人的身份已不可考,但從墓中的陳設(shè)來看,至少是一位筑基期的修士。墓室已經(jīng)坍塌了大半,到處是碎裂的棺木和散落的枯骨。那個死人穿著一件已經(jīng)腐爛成布條的道袍,懷里抱著一只玉匣,玉匣上刻著“太虛”二字。玉匣里除了這本薄薄的功法之外,還有一枚銅錢大小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沈”字,背面刻著“棠棣之華”四個篆字。令牌的質(zhì)地非金非玉,摸上去溫潤如玉,卻又堅硬如鐵,沈棠用盡辦法都無法在上面留下一絲劃痕。
他就是從那天起,給自己取名叫沈棠的。
在此之前,他沒有名字?;蛘哒f,他不記得了。他最早的記憶是在一座破廟里,大約五六歲的樣子,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蜷縮在佛像后面瑟瑟發(fā)抖。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破廟里住著幾個流浪的散修,他們看他可憐,偶爾會分他一些殘羹剩飯。他就這樣在那座破廟里住了十年,靠撿拾散修們丟棄的廢丹殘藥為生,懵懵懂懂地踏上了修仙之路。十五歲那年,破廟被一伙流寇燒了,那幾個散修死的死、逃的逃,他無處可去,只好四處流浪,最后誤打誤撞地進了那座古墓。
如今他二十歲了。
五年的修行,他從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少年,成長為一個練氣七層的散修。在世家子弟眼中,練氣七層不過是剛剛?cè)腴T的水平,不值一提。但對一個沒有師父、沒有資源、沒有靠山的散修來說,這已經(jīng)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了。
沈棠走出醉仙樓,午后的陽光刺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秦淮河的水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芒,畫舫上的絲竹之聲隱隱約約地傳來。他站在河岸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天下,太大了。大到有七條祖靈根,有七大勢力,有百萬散修,有無數(shù)修士在爭搶那一線天機。而他只是這百萬散修中最普通的一個,沒有顯赫的身世,沒有逆天的機緣,甚至連一部完整的功法都沒有。他有的,只是一枚來歷不明的令牌,一部不知深淺的功法,和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是誰?
他摸了摸袖中的令牌,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嘴角微微翹起。
不管他是誰,不管這枚令牌背后藏著什么秘密,他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這就是沈棠的修仙之路。
從一座古墓開始,向著那個未知的答案,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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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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