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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下腰，從腳墊縫隙里摸出一張揉皺的紙。
展開。
婦產(chǎn)醫(yī)院的掛號單，孕檢，上周三下午兩點。
上周三他跟我說學(xué)校開全天教研會，晚上九點多才到家，說累得不想動。
我把那張紙原樣揉皺，塞回腳墊底下。
回到家，他的iPad在客廳充著電。
密碼是我的生日。
微信同步登錄著，最近***第一個——溫笛。
最新消息是她發(fā)的：
"莊老師，昨天那把傘嫂子沒誤會吧？要不我親自上門跟她解釋呀，我就是容易暈車只能坐副駕駛，嫂子那么賢惠肯定不會在意的~"
往上翻。
"檢查結(jié)果都正常呀，某人該兌現(xiàn)承諾啦。"
"寶寶很健康哦，你開不開心。"
再往上。
九月一號，他主動加的她。第一條消息——"溫老師你好，歡迎來我們學(xué)校，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問我。"
三個月。
條條秒回，比回我的任何一條消息都快。
我把iPad放回原位，屏幕朝下，擦掉了指紋。
洗手。洗了三遍。
晚上他回來，在門口換鞋的時候就喊："車鑰匙呢？"
"梳妝臺抽屜里。"
"你鎖著了？"
"嗯，最近那個快遞柜被撬了，鑰匙收好點。"
他走到臥室門口站住了，看了我兩秒。
"明天得給我。"
"行。"
我在疊他的襯衫，一件一件，領(lǐng)口朝下，袖子對折。
他靠在門框上，壓著聲音問我："紀(jì)衍，你到底想干嘛？"
我頭也沒抬："我能想干嘛？你說的，我整天閑在家，能有什么想法。"
停了幾秒。
"對了，上周三教研會，幾點散的？"
他喉結(jié)滾了一下，轉(zhuǎn)身走了。
這次換他沒接話。
2
"買了你愛吃的那家芝士蛋糕。"
第二天晚上，莊旭提著個紙袋進(jìn)門，擱在餐桌上，沖我揚了一下。
那家店在城南，離學(xué)校很遠(yuǎn)。他平時連繞路去取個快遞都嫌麻煩。
蛋糕盒打開，奶油的甜膩味沖上來，我胃里一陣翻涌。
"不太想吃，你自己吃吧。"
"花了一百二十八呢，你好歹嘗一口。"
"真不想。"
他就站在那兒，拎著叉子，臉上掛著一種我很難形容的表情——像是做了件大好事正等著人夸的小孩。
我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