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金或者轉賬？”
“沒有?！彼曇粲悬c煩了，“你問這干嘛？”
“沒什么?！?br>我關了燈。
枕頭下面壓著那張憑條。
十八萬。
明天，我得去一趟銀行。
2.
六年了，說長不長。
但我記得每一次。
結婚那天，婆婆站在酒店門口，親戚朋友來了一撥又一撥。
楊紅挽著陳偉進來，指了指我媽搬來的箱子。
“嫂子這嫁妝——咱家是頭一回見碗當陪嫁的?！?br>滿桌人笑了。
我媽站在邊上，**手，臉紅到脖子根。
“家里……就這些了?！?br>我媽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小。
沒人接話。
婚后第一個月，婆婆開始收生活費。
“秀芹，這個家你也住著，每月拿兩千五?！?br>我交了。
過年的時候大姑姐回來。
“我不用交哈，”楊紅一邊換拖鞋一邊說，“我當年嫁妝陪了十二萬呢。”
婆婆笑著點頭。
“人家楊紅嫁妝到位，不一樣?！?br>不一樣。
十二萬和一箱碗，確實不一樣。
我想起去年秋天，兒子樂樂的***通知報課外興趣班，一個月一千二。
我跟婆婆商量。
“媽，樂樂想學畫畫——”
“你自己想辦法，我?guī)筒涣?。?br>第二天大姑姐的女兒萌萌來家里玩，書包上別著一個鋼琴掛件。
“萌萌的鋼琴課多少錢來著？”婆婆問。
“兩千六一個月，”楊紅說，“媽您上個月不是轉了嗎？”
“應該的，萌萌學得好嘛?！?br>應該的。
我端著盤子站在廚房門口，聽見了每一個字。
樂樂的畫畫班一千二，我自己想辦法。
萌萌的鋼琴課兩千六，應該的。
還有一件事。
上個月我在商場買了一件外套，打折以后一百一十八塊。
回來被婆婆看見了。
“喲，還買新衣服呢？”
“打折的，一百多——”
“一百多也是錢。你家什么條件，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
那天下午楊紅拎著兩個袋子進門，一件新羽絨服，領子上還掛著吊牌。
“媽你看，今年新款，三千八?！?br>婆婆摸了摸面料。
“真好看?！?br>我在廚房洗碗，聽得清清楚楚。
三千八，真好看。
一百一十八，沒嫁妝還亂花錢。
碗洗完，摞好，灶臺擦了，地拖了。
客廳里她們在笑。
我站在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