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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淮生靠著衣柜門,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他想起昨天早上,她笑著幫他挑領帶。
“這條怎么樣?霧藍色,跟我的名字一樣?!?br>
他想起一周前,她在廚房里偷偷嘔吐。
他經(jīng)過時,她立刻擦干凈嘴角,沖他笑。
“沒事,可能吃壞了肚子?!?br>
他想起在那個廢棄工廠里,他說出那句話之后,她眼睛里的光是怎么一點一點滅掉的。
他當時被氣昏了頭,沒有回頭。
可現(xiàn)在他想回頭,身后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助理打來電話。
“傅總,我聯(lián)系了那天出警的**?!?br>
“那些混混交代了,他們確實沒有得逞,但是嫂子當場大出血,孩子沒了?!?br>
“他們說走的時候,她還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br>
傅淮生掛了電話。
他坐在臥室的地板上,面前攤著離婚協(xié)議和*超單。
他忽然想起來,五個月前的**。
她被壓在廢墟下,打了幾十個電話給他。
每一個都沒有接通。
因為那時候,他在另一片廢墟前,挖了三天三夜,挖出了童溪月。
她打給他的每一通電話,都石沉大海。
而她醒來后,還笑著說沒關系。
傅淮生閉上眼,心臟刺痛。
第二天,他給童溪月打去電話。
可她的手機也關了機。
傅淮生讓人去她常去的花店找,花店老板卻說:
“那姑娘昨晚來過一趟,把剩下的花全送給了路邊的環(huán)衛(wèi)工,說以后不賣花了。”
他去她租的房子找,房東搖搖頭。
“今天一早就搬走了,東西都沒要,就拎了一個包?!?br>
童溪月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
就和沈霧藍一樣。
一夜之間,他的生命里空了兩個人。
公司里,丑聞已經(jīng)發(fā)酵到不可控的地步。
婚禮當天童溪月的手語視頻被傳上了網(wǎng),點擊量破了千萬。
評論區(qū)清一色的罵聲:
“傅淮生算什么東西?老婆給他獻血救他**,他轉頭讓混混糟蹋他老婆?”
“不是,這種人該坐牢吧?”
“沈霧藍在哪里啊,有沒有人幫幫她……”
合作方接連撤資,股價暴跌。
幾個老股東聯(lián)合起來,要求罷免他的CEO職務。
傅淮生坐在辦公室里,手邊是一摞律師函。
他沒有看。
那道目光一直停在手機屏幕上,那是沈霧藍的最后一條朋友圈。
發(fā)布時間是出事那天早上。
配圖是一根驗孕棒,兩條杠。
文字只有一句話:
噓,先不告訴他。
他查了那條朋友圈的范圍,僅自己可見。
她甚至沒有一個朋友可以分享這個消息。
因為她通訊錄里的所有人,都被他刪掉了。
傅淮生終于想起來,他曾經(jīng)親手刪掉她手機里每一個***,然后笑著說:
“你的人生有我一個人就夠了?!?br>
她當時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好?!?br>
那真摯的眼神壓在他胸口,重得他喘不過氣。
傅淮生不眠不休地找了沈霧藍三個月。
他辭去了公司所有職務,把名下的房產(chǎn)和一半的存款全部轉到了沈霧藍被注銷前的賬戶里。
可是賬戶已經(jīng)凍結,錢打不進去。
他就讓律師想辦法,一筆一筆地存進了**的提存賬戶。
他托了全世界的關系去找沈霧藍。
沒有人找得到。
一個注銷了身份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和死了沒有區(qū)別。
他開始頻繁地去他們曾經(jīng)一起去過的地方。
她喜歡的那家餛飩店。
他們第一次牽手的天橋。
她教他手語的那間教室。
餛飩店的老板娘認出他,直接把碗摔在桌上。
“你還有臉來?小霧以前每次來都給我看她給你織的圍巾,她多喜歡你啊。”
“你對得起她嗎?”
傅淮生沒有說話。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沈霧藍的梳妝臺前。
抽屜最底層,他找到了一本日記。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十年前。
“今天傅淮生又不肯說話了,沒關系,我多學幾個手語,他總會回應我的?!?br>
“他今天沖我笑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見了?!?br>
“醫(yī)生說他的自閉癥很難好轉,但我覺得他在進步,至少他愿意牽我的手啦。”
一頁一頁翻下去。
十年的時間,她用日記記錄了他們之間的每一個瞬間。
最后一頁的日期,是出事前一天。
“明天去產(chǎn)檢,回來再告訴他這個好消息?!?br>
“他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傅淮生合上日記。
他捂住臉,眼淚終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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