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遠(yuǎn)方------------------------------------------，林晚就醒了。護(hù)林站的火堆已燒成灰燼，只剩下些溫?zé)岬奶繅K。孫建國和戰(zhàn)士們靠著墻根閉目養(yǎng)神，軍帽壓著眉骨，呼吸沉穩(wěn)有力。她悄悄坐起身，身上的軍大衣滑落肩頭，露出里面打滿補(bǔ)丁的舊棉襖。掌心似乎還留著昨夜那陣奇異的灼熱，她攥了攥拳，系統(tǒng)界面沒再浮現(xiàn)，但她清楚記得那一萬積分和儲物戒指——那是她活下去的底氣?！靶蚜?？”孫建國不知何時(shí)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頭還暈嗎？”，臉頰有些發(fā)燙：“不暈了，謝謝**……”她昨夜才想起，村里人都說，穿軍裝的干部，尤其是帶星的，該叫**才對。，起身拍了拍軍褲上的塵土：“衛(wèi)生員說你身子虛，等會兒吃點(diǎn)東西，我們送你回村處理事。”他頓了頓，補(bǔ)充道，“我們是來這邊執(zhí)行任務(wù)的，事了就得回駐地，不在這附近留。”，剛升起的安穩(wěn)又飄了起來。她低下頭，沒敢多問。，孫建國讓炊事員給林晚多盛了半碗，還把自己那份咸菜推給她：“多吃點(diǎn)，有力氣辦事。”溫?zé)岬暮M(jìn)胃里，林晚凍僵的手腳漸漸暖和，心里卻七上八下的——回村拿回東西容易，可之后呢？她一個孤女，能去哪里？，孫建國點(diǎn)了小李和**跟著，三人都是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晨光里閃著光。臨行前，他把軍大衣重新給林晚披上：“山里風(fēng)硬，披上?！?，車窗外是灰黃的田埂和枯瘦的樹林。林晚縮在角落，看著熟悉的景物越來越近，指尖把包袱角攥得發(fā)皺。孫建國看她緊張，沉聲說：“別怕，有我們在?！?，就被看熱鬧的村民圍了起來。這年頭，吉普車可是稀罕物，更何況下來三個帶槍的***。當(dāng)林晚跟著孫建國下車時(shí)，有人低呼：“這不是林家晚丫頭嗎？咋跟***在一起？聽說她伯要把她賣給老劉家……”，她剛要低頭，孫建國已大步朝林家走去，她趕緊跟上。，王桂香正潑著洗菜水，看見林晚，手里的盆子“哐當(dāng)”掉在地上，尖聲就罵：“你個死丫頭還敢回來！跑出去勾搭上野男人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看到孫建國肩上的星，腿肚子先軟了三分，可看到林晚手里的包袱，又被貪念沖昏了頭，擼著袖子就罵：“小**！敢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說著就朝林晚撲來。，本能地往孫建國身后躲。孫建國伸手把她護(hù)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住手！”，身上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yán)，林滿倉的腳頓時(shí)像釘在地上，動彈不得。王桂香卻撒潑慣了，叉著腰沖上來：“你是誰？我們家的家事你也敢管？這丫頭是我們養(yǎng)大的，打死也該！”
“我是***。”孫建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父母留下的家產(chǎn)被你們侵占，人被你們**，還要強(qiáng)賣換彩禮——這不是家事，是犯法?！?br>“犯法？我看你是多管閑事！”王桂香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哎喲喂！***欺負(fù)老百姓啦！我們好心養(yǎng)侄女，反倒被訛上啦！”
林滿倉也跟著唉聲嘆氣，周圍村民指指點(diǎn)點(diǎn)，有信的，也有搖頭的。孫建國對小李和**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把王桂香架了起來。孫建國對林晚說：“去拿你的東西?！?br>林晚咬著唇，快步走進(jìn)院子。這院子曾是她的家，父母在時(shí)，墻角種著向日葵，屋檐下掛著玉米串，如今卻堆著雜物，一片狼藉。她沖進(jìn)自己住的偏房，炕洞深處藏著個木盒子——那是母親臨終前讓她藏好的。
她摳開松動的土坯，把盒子抱出來，吹掉灰塵打開：紅皮存折上印著“4500元”，是父母攢了一輩子的血汗錢；下面是530元現(xiàn)金，還有一沓票證——布票、糧票、工業(yè)券，甚至有兩張縫紉機(jī)票。這些年伯父伯母翻遍屋子也沒找到，哪想到會藏在最顯眼的炕洞里。
林晚把盒子抱在懷里，眼淚噼里啪啦掉下來。爹娘，你們看，我護(hù)住咱們的東西了。
她抹掉眼淚，開始收拾行李：木箱里只有幾件打補(bǔ)丁的舊衣裳，母親留下的針線盒，還有藏在夾層里的戶籍證明。她把這些打成包袱，把木盒子小心放進(jìn)去，系緊繩結(jié)。
走出偏房時(shí)，村長劉老漢已經(jīng)來了。他看著哭鬧的林滿倉夫婦，又看看林晚胳膊上的傷痕——那是她剛才掀開袖子給眾人看的，新舊傷痕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劉大爺，”林晚聲音發(fā)顫卻很堅(jiān)定，“我要跟他們斷親。房子和田地都是我爹**，我要賣掉，然后走?！?br>“你胡說！”王桂香還在掙扎，“房契早改了名！”
“隊(duì)里有底賬。”孫建國冷冷開口，“三年前林晚父母去世，隊(duì)里登記得清楚，房產(chǎn)田地都?xì)w女兒繼承?！?br>劉老漢嘆了口氣，他是看著林晚長大的，知道這孩子受了多少苦。他拿出紙筆：“斷親書我來寫，從此你們各不相干?！绷譂M倉夫婦不樂意，可看著孫建國冰冷的眼神，只能不情不愿按了手印。
接下來是賣房賣地。劉老漢做主，五間房作價(jià)五百元，幾畝水田二百元，賣給了村里缺房的老張家。老張知道林晚的事，當(dāng)場把錢和一沓票遞過來：“晚丫頭，拿著，好好過日子?！?br>林晚把錢票小心放進(jìn)包袱，對老張道了謝。
孫建國看她收拾妥當(dāng)，問：“都好了？”
林晚點(diǎn)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充滿傷痛的地方，轉(zhuǎn)身說：“**，我們走吧?！?br>“嗯?！睂O建國示意小李開路。
剛到院門口，王桂香突然掙脫**，撲上來搶包袱：“那是我家的錢！你不能帶！”
孫建國伸手?jǐn)r住她，眼神銳利如刀：“再鬧，就按擾亂治安處理。”王桂香被他眼里的煞氣嚇得一哆嗦，縮回了手。林滿倉看著包袱，心疼得直抽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吉普車駛離靠山屯，林晚從后窗看著伯父伯母癱在地上哭嚎，看著村口的老槐樹越來越遠(yuǎn)，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那些打罵、饑餓、屈辱，都隨著車輪轉(zhuǎn)動，被遠(yuǎn)遠(yuǎn)拋在了身后。
車廂里很靜，只有發(fā)動機(jī)的轟鳴。孫建國遞給她一塊手帕：“都過去了?！?br>林晚擦著眼淚，哽咽道：“謝謝您，**。要是沒有您……”
“保護(hù)群眾是應(yīng)該的?！睂O建國打斷她，頓了頓問道，“你之后有打算嗎？”
林晚愣住了。是啊，去哪里呢？她在這世上，再無親人。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包袱，又摸了摸藏在棉襖里的儲物戒指——系統(tǒng)里有吃有喝，可難道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躲一輩子？
“我……我不知道?！彼曇舻偷孟裎米雍摺?br>孫建國沉默片刻，說：“我們?nèi)蝿?wù)結(jié)束后要回邊疆駐地，那里在山林邊上，條件苦點(diǎn)，但安穩(wěn)。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先跟我們?nèi)?，找個住處，慢慢想以后的事。”
去邊疆？林晚猛地抬頭，眼里閃過驚訝。她只在課本上見過“邊疆”兩個字，想象中是遼闊的草原，茂密的森林，還有穿著軍裝的戰(zhàn)士們巡邏的身影。
“真的可以嗎？”她怯生生地問，生怕這只是幻覺。
“嗯?！睂O建國點(diǎn)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那里人少，清凈，適合緩緩?！?br>林晚用力點(diǎn)頭，眼淚又涌了上來，這一次，卻是熱的。她低頭摸著包袱里的戶籍證明，又想起系統(tǒng)里那些物資，心里漸漸生出勇氣。
車子一路向西，土路變成石子路，偶爾能看到穿著補(bǔ)丁衣服的人趕著馬車經(jīng)過。林晚把臉貼在車窗上，貪婪地看著這一切。她知道，從今天起，她要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那里有山林，有戰(zhàn)士，或許，還有她的新生。
孫建國看著她眼里閃爍的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車窗外的風(fēng)卷起塵土，朝著遠(yuǎn)方吹去，像在為這個十八歲的姑娘，指引一條通往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