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客人------------------------------------------，一直是熱鬧的。，把整片山坡照得發(fā)亮。，遠遠看去，像是一層薄霧。。，有人沿著溪水慢慢往里走，還有人干脆坐在院子里，一壺茶就能待上半天。。，卻填滿了整個空間。，本該如此?！?，手上還帶著一點水。。。。，他這兩天已經(jīng)看習慣了。，誰是來休息的，誰只是路過，一眼就能分出來。
可這一眼，他停住了。
——
院子靠里的一張桌子，坐著五個人。
三男兩女。
位置挨得不算緊，卻又不像是隨便拼桌。
他們坐在那里，沒有人說笑。
甚至連姿勢都很穩(wěn)。
不像游客。
——
朱建安站了一下。
多看了一眼。
這五個人穿著普通。
沒有明顯的標志，也沒有特別的裝束。
如果放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忽略。
可偏偏——
放在一起，就顯得不對。
——
他們點了一壺茶。
卻幾乎沒人真正去喝。
杯子被端起來，又放下。
像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
——
更奇怪的是，他們的目光。
不是看花。
也不是看人。
甚至不是看彼此。
而是——
時不時地，朝院子外看。
——
那不是隨意的掃視。
更像是在確認什么。
方向。
位置。
或者某一條路。
——
朱建安沒有過去打擾。
他轉(zhuǎn)身去給別的客人添水。
可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
那五個人，依舊坐在那里。
像是沒有動過。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院子里的聲音起起落落。
有人進來，有人離開。
只有那一桌，始終沒有變化。
——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其中一個男人站了起來。
動作很干脆。
沒有招呼其他人。
另外四個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
沒有交流。
像是早就約好。
——
他們走到桌邊。
其中一人從口袋里掏出錢。
是現(xiàn)金。
不是一張。
是一小疊。
——
他沒有看價格。
甚至沒有問。
直接抽出一張，放在桌子上。
動作很輕。
卻很確定。
——
朱建安走過去。
“你們——”
他話還沒說完。
那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
——
五個人，沒有一個人停。
也沒有人回頭。
像是根本不關心找不找零。
——
朱建安低頭看了一眼。
錢明顯多了。
多得有些刻意。
——
“誒！還沒找——”
他還是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
——
沒有人回應。
——
那五個人已經(jīng)走到院門口。
其中一個人停了一下。
像是看了一眼外面的路。
然后微微側(cè)了側(cè)頭。
——
那一瞬間，朱建安忽然有種感覺。
對方好像知道他在看。
——
但那人沒有回頭。
——
下一秒，五個人已經(jīng)走出院子。
消失在門外的光影里。
——
院子里有人笑了一聲。
“現(xiàn)在的人都這么大方了？”
“多給錢還不找零?！?br>——
氣氛很輕。
沒有人覺得有什么問題。
——
朱建安卻沒有笑。
他把錢收起來。
指尖有點涼。
——
他走到門口。
朝外看了一眼。
那五個人并沒有走遠。
——
他們停在路口。
沒有散開。
像是在確認什么。
——
然后，幾乎是同時——
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
不是去人多的地方。
不是去看花。
而是拐進了一條偏一點的小路。
——
那條路，游客很少走。
——
朱建安站在那里。
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
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
不像是不對勁。
更像是——
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
——
“看什么呢？”
父親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剛那五個人?！?br>朱建安說。
“有點怪。”
——
父親走到門口，也看了一眼那條路。
“游客吧。”
他說。
語氣不太確定。
——
“他們不看風景?！?br>朱建安低聲說。
“也不拍照。”
“還用現(xiàn)金。”
——
父親沉默了一下。
沒有馬上接話。
——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電瓶車的聲音。
嗡嗡的，很熟悉。
小蔡警官來了。
——
他把車停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院子。
“今天人不少?！?br>他笑著說。
——
朱建安走過去，遞了一支煙。
兩人站在門口點上。
——
“剛才有五個人。”
朱建安直接開口。
小蔡看了他一眼。
“什么樣的？”
——
“坐那邊角落?！?br>“三男兩女?！?br>“幾乎不說話?！?br>“用現(xiàn)金。”
“不給找零?！?br>——
小蔡的動作停了一下。
煙在指間燃著。
——
“往哪走了？”
他問。
“那條小路?！?br>朱建安指了一下。
——
小蔡順著看過去。
那條路已經(jīng)空了。
——
他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把煙吸了一口。
吐出來。
——
“這兩天……”
他慢慢開口。
“我也見過類似的。”
——
朱建安心里一沉。
“也是這樣？”
——
“差不多。”
小蔡點了點頭。
“人不多說話?！?br>“不看風景?！?br>“到處走?！?br>——
他頓了一下。
“最重要的——”
“都是現(xiàn)金?！?br>——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
院子里依舊熱鬧。
笑聲、說話聲，一點沒變。
——
可門口這一小塊地方，卻忽然安靜下來。
——
“你覺得他們在干什么？”
朱建安問。
——
小蔡沒有直接回答。
他把煙掐滅。
看了一眼那條小路。
——
“像是在找東西?！?br>他說。
聲音很低。
——
“找什么？”
——
小蔡搖了搖頭。
“這個地方……”
他看了一眼四周。
“他們不像是第一次來?！?br>——
風，從山口吹下來。
帶著一點涼意。
——
朱建安站在那里，沒有動。
他忽然有種感覺。
那五個人，好像并沒有走遠。
——
只是進了更深的地方。
——
“多留意點。”
小蔡說。
“有情況，立刻說。”
——
他說完，上了車。
電瓶車很快離開。
——
天色慢慢暗下來。
游客開始散去。
院子恢復了安靜。
——
朱建安一個人坐在門口。
沒有玩手機。
也沒有說話。
——
那五個人的樣子，一直在腦子里。
——
不是他們做了什么。
而是——
他們什么都沒做。
——
夜色一點一點落下來。
山變得更黑。
——
那條小路，完全融進了黑暗里。
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那里。
也像是——
一直通向某個沒人去過的地方。
——
風還在吹。
比白天更涼。
——
朱建安站起身。
進屋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
那一刻，他忽然有個念頭。
如果現(xiàn)在，有人從那條路里走出來。
他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
可什么都沒有。
——
只有黑。
——
夜，很安靜。
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
可那五個人，已經(jīng)來過了。
也已經(jīng)把某種東西——
帶進了這片地方。
或者，帶走了什么。
——
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