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葉心怡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個把她關(guān)起來的男人,這個讓她恐懼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疲憊的孩子,在她床邊守了一夜。
她輕輕抽回手,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他。他的手指動了動,卻沒醒,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葉心怡起身下床,走到窗邊。雪后的草原格外明亮,遠處的雪山在晨光里泛著金紅,像被點燃的火焰。空氣清新而凜冽,帶著雪后的**,吸進肺里,讓她精神一振。
桌上放著碗酥油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送來的。旁邊的碟子里擺著幾塊青稞餅,烤得焦脆,上面撒著芝麻,是她喜歡的口味。
葉心怡看著那些食物,又回頭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云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她不明白,一個能做出軟禁這種事的人,怎么會有這樣細心的一面?是偽裝,還是他本性里就藏著這樣的矛盾?
“醒了?”
云桑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葉心怡轉(zhuǎn)過身,看到他已經(jīng)坐起身,正**眉心,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感覺怎么樣?”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顯然是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了。
葉心怡沒回答,只是走到桌邊,拿起青稞餅咬了一口。焦脆的口感混著芝麻的香氣在舌尖散開,帶著熟悉的暖意。她知道自己不該吃他準備的東西,可胃里的空落感,還有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她無法拒絕。
云??粗詵|西的樣子,眼底的疲憊淡了些,卻沒再說話,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山,背影在晨光里顯得有些孤單。
葉心怡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或許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簡單。他的強硬,他的偏執(zhí),他的溫柔,像纏在一起的藤蔓,讓人看不清,也理不清。
這場囚禁與反抗的較量,似乎在一夜之間,悄悄變了味道?;蛟S,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絕對?;蛟S,這個男人的心里,除了占有,還藏著些別的什么。
只是那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
酥油燈在銅盤里跳動時,葉心怡正對著銅鏡發(fā)呆。鏡中的人影穿著嶄新的藏裝,水紅色的袍子鑲著銀邊,領(lǐng)口繡著細密的云紋,是云桑讓人送來的。她指尖撫過冰涼的銀扣,突然想起央金說過,今天是草原上的望果節(jié),牧民們會聚集在河谷里,唱歌跳舞,祈求來年豐收。
“葉老師,該走了?!毖虢鸬穆曇粼陂T外響起,帶著雀躍的輕響,“云桑叔叔說要早點去占個好位置,能看到最精彩的**?!?br>
葉心怡沒動。她知道這不是邀請,是通知。自從那天發(fā)燒后,云桑沒再鎖她的房門,卻也沒提放她走的事。他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強硬逼迫,只是用各種方式讓她留在身邊——陪他看牧場的日出,聽老阿媽講草原的故事,現(xiàn)在又要帶她去望果節(jié)。
“我不想去?!彼龑χ~鏡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抗拒。去那種人多的地方,被所有人注視,像件展品,想想就讓她渾身發(fā)緊。
門板被輕輕推開,云桑站在門口。他穿著件深藍色的藏袍,腰間系著鑲金的腰帶,松石手串在腕間泛著幽藍的光,比平時多了幾分節(jié)日的鄭重?!敖裉煊?*?!彼f,語氣算不上溫和,卻也沒有命令的強硬,“你不是一直想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