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房后,林溪拿出之前的醫(yī)藥箱,坐在床上,準備自己換藥。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舊的紗布,傷口周圍的皮膚因為長時間的包裹,有些發(fā)白起皺。
她咬著牙,用棉簽沾了消毒水,輕輕擦拭傷口。
“嘶……呼……”
她一邊給自己吹氣,一邊小聲地給自己打氣。
正沉浸在和傷口作斗爭的痛苦中,一個高大的黑影忽然籠罩了她。
林溪一抬頭,就看見霍野站在她面前。
他在她旁邊坐下,然后不容分說地把她的腿抬起來,放到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又從林溪手里拿過藥膏,直接擠在手上,開始給她上藥。
他力道有些重,藥膏抹上去,又是一陣鉆心的疼。
“啊……”林溪疼得腳趾都蜷縮起來,身體下意識地就想往后縮。
又不敢太明顯,只能悄悄地、一點一點地試圖從他的掌控中逃離。
可她的腿剛挪開不到五厘米,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腳踝,又給拽了回去。
霍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就那么盯著她。
“疼……”林溪小聲解釋,聲音里帶著哭腔。
霍野哼了一聲,“嬌氣?!?br>
然后拿出了一根新的棉簽,蘸了藥膏,重新涂抹。
刺痛感緩解了不少。
林溪偷偷看他。
他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堅硬冷峻,專注地處理著她腿上的傷口。
可能是燈光太過柔和,林溪竟然恍惚覺得他也沒有那么暴戾。
直到他用干凈的紗布重新包扎好,狠狠打了個結,疼得林溪瞬間清醒——他就是個**!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走進了浴室。
林溪坐在原地,抱著自己的腿,半天沒動彈。
霍野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在床上發(fā)呆。
“怎么不睡?”霍野擦著頭發(fā),走到她面前。
水珠順著他黝黑的發(fā)梢滴落,砸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然后滑下去,消失在腰間圍著的浴巾里。
林溪心里天人**,最后還是鼓起勇氣,仰頭看著他,“我們……每天晚上,都要一起睡嗎?”
霍野眉頭一擰,把毛巾往旁邊一扔,“你不想和我睡?”
林溪聽出了他話里的不悅,心里直打鼓,但還是不想放棄。
“我……我怕擠著你?!彼锍隽艘粋€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借口。
霍野顯然也覺得她這個理由很可笑。
他懶得廢話,直接將林溪放倒。
“?。 绷窒獓樍艘惶?,以為他又要干什么。
結果,霍野只是用手拍了拍寬闊的床墊,“這床,可以再睡十個你?!?br>
“……”林溪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說床小。
她掙扎著坐起來,腦子飛速運轉,又想到了一個理由。
“我……我睡覺習慣很差!”她急急地說,“我睡著了會夢游,還……還**!我怕把你吵醒了,影響你休息!”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還用力地點了點頭。
霍野卻神色淡淡的,“那就把你捆起來?!?br>
“……”林溪徹底傻眼了。
捆……捆起來?
他說的是人話嗎?
林溪看著他那副“這不是很簡單嗎”的表情,知道自己是沒得商量了。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男人講道理,行不通。
耍小聰明,更是自取其辱。
林溪瞬間泄了氣,整個人都蔫了。
她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用不用!不用捆!”
“我能好好睡!我保證!”
霍野對她這副前倨后恭的小把戲不感興趣。
他從不擔心已經(jīng)落到他手里的人,還能翻出什么風浪來。
反正,她也跑不了。
夜深了。
林溪僵硬地躺在床的最邊緣,身體緊緊貼著床沿,恨不得能把自己嵌進床墊的縫里,離身邊那個男人越遠越好。
霍野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有力。
可林溪卻怎么也睡不著。
美索格區(qū)濕熱的氣候,加上這幾天的驚嚇和折騰,她的皮膚發(fā)出了**。
先是脖頸,然后是手臂內(nèi)側,最后蔓延到了后背。
一片片細小的紅色疹子爭先恐后地冒了出來,又*又麻,像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皮膚下鉆來鉆去。
她不敢撓。
指甲劃過皮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會顯得格外刺耳。
她只能忍。
用指腹輕輕按壓,或者用床單的布料去蹭。
可那種隔靴搔*的力道,根本無法緩解從皮膚深處涌出的*意,反而讓那股燥熱愈演愈烈。
她身體小幅度地扭動,想換個姿勢,讓涼爽的空氣能接觸到發(fā)燙的皮膚,嘴里不自覺地發(fā)出細微又壓抑的哼聲。
忽然,一只手猛地伸過來,將她死死按住!
林溪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瞬間僵住。
完了!
她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把這個**給吵醒了,這下肯定要遭殃了!
“啪嗒。”床頭的燈被打開。
刺眼的光線讓林溪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抖。
她感覺到男人翻身下床,然后,那高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她以為他要打自己,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結果,霍野把她像疊被子一樣,粗魯?shù)胤藗€面,讓她趴在床上。
雙手在她身上摸索著,檢查著。
林溪嚇得不敢動彈,也不敢開口問,只能任由他擺弄。
霍野又把她翻了回來,讓她躺平,上下審視著。
檢查了一圈,霍野也沒說什么,又一把掀開了她的衣服。
林溪感受到了涼意,眼睛瞬間睜開,雙手下意識地想去捂住胸口,滿臉羞憤。
她以為他終于要對自己做什么了。
然而,霍野卻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拿起手機,直接撥了一個號碼。
一串林溪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從他嘴里吐出來,快而急促,帶著命令的口吻。
林溪趕緊把衣服放下來,驚魂未定地往床角縮。
沒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女傭恭敬地遞進來一個藥箱。
林溪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是要……給自己治?。?br>
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詫異。
這個**不眨眼的魔頭,竟然會關心她?
霍野打開藥箱,里面有口服的藥片,也有涂抹的藥膏。
他倒了兩片藥,又倒了杯水,遞到她面前,“吃?!?br>
林溪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把藥吃了下去。
霍野把那支藥膏扔在她旁邊,似乎是讓她自己擦。
林溪看著那支藥膏,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男人,臉頰發(fā)燙。
當著他的面**服擦藥?
還是算了吧。
反正已經(jīng)吃了口服藥了,應該很快就會好了吧。
只要睡著了,就不會覺得*了。
她這么想著,便重新躺下了。
“不擦藥?”霍野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林溪趕緊撒謊道:“已經(jīng)不*了,我……”
沒等她說完,霍野已經(jīng)不耐煩地擰開了藥膏,“過來?!?br>
林溪往后縮了縮,“我自己來就好?!?br>
霍野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讓她背對自己。
藥膏被毫無章法地在她背上涂抹開。
皮膚**辣的,又覆上藥膏的冰涼。
冷熱交替,折磨著她的神經(jīng)。
涂完了后背,霍野還不罷休,讓她轉過來躺平。
那架勢,擺明了是要擦她身前。
林溪趕緊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地護在胸前,拼命搖頭。
“沒了!真的沒了!前面沒有!已經(jīng)好了!”
霍野看著她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竟然沒再強求,把藥膏扔回床頭柜,關了燈,重新躺下。
黑暗再次籠罩房間。
林溪蜷縮在床沿,悄悄伸手,摸了摸胳膊上剛擦過藥的位置。
藥膏已經(jīng)被皮膚吸收了,只剩下一點黏膩的觸感。
她想起他剛才為自己擦藥的樣子,那雙手……
林溪猛地搖了搖頭,把自己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他不過是嫌自己吵著他睡覺了,所以才這樣的。
一定是這樣。
林溪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相信這個解釋。
但黑暗中,后背那片清涼的感覺,卻怎么也忽略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