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得近乎冷硬，卻也知道郡中局勢如弦，稍有不慎便會引發(fā)更大驚懼。正待再說，遺址東側(cè)忽有鈴聲輕響，清越而急，似有人自上風(fēng)口掠過。玄辰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女子立于亂石之后，青衣素帶，發(fā)間無飾，手中持一截舊木鈴，目光卻直落在巨碑之上，像早知他們會來。
那便是素儀。
素儀并非官府中人，口音也不像本地，她自稱為“守祭后人”，只說古碑所在本應(yīng)封閉千年，不該被俗人挖開。她語氣極淡，然而每一句都像從舊時代的灰燼里撿起，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沈硯聽罷，立即命人將其拘拿，素儀卻不慌不避，只抬手指向天邊，道：“你們?nèi)粽嬉?，便看看今晚的星。?br>三人同時抬首。暮色已深，原本該現(xiàn)的群星竟紛紛隱沒，唯中天一隅，有一顆星亮得異樣，光芒冷白如骨，懸而不動。那星不在舊歷所載之列，且其下方云層緩緩旋成旋渦狀，仿佛有無形之門正于天幕上開啟。素儀見之，神色反而平靜下來，像是長久等待后終于確認(rèn)了什么。她對玄辰道：“你讀得出碑上那句‘祭主歸位’么？你以為它寫的是神，其實寫的是人。神廟沉睡千年，不是因亡，而是因等。等能讀懂它的人回來?！?br>玄辰心頭一震。沈硯卻冷笑：“荒謬。若舊神真將蘇醒，只會使人失其主，不會使人得其救?！?br>素儀望向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人若只會以‘主’治人，又怎知‘神’不是另一種主？”
這句話像一枚細(xì)針，刺破了三人之間最后一層薄膜。沈硯欲強行帶走素儀審訊，玄辰卻忽覺袖中所藏碑拓微微發(fā)熱。他低頭一看，拓紙上原本模糊的星圖竟在火光下顯出一圈圈新紋，似有某種脈絡(luò)正被引動。那一瞬，他腦中閃過許多零碎影像：祖父臨終前緊握著一枚古青銅環(huán)，口中喃喃“別讓玄極聽見你”；母親在灶邊為他梳發(fā)時，總會避開他后頸上的一道舊痕；以及年少時，他曾在家中箱底見過一冊殘損手記，封面無名，內(nèi)頁卻滿是祭司稱謂與血脈禁忌，只是彼時他年幼，只當(dāng)是亡父舊藏，不曾深究。
如今想來，那些被他忽略的線索，竟都在今日一齊轉(zhuǎn)醒。
玄辰抬手按住拓紙，耳